正厅内,赵定显也在。
萧怀征一进去,他身上的肥肉下意识抖了三抖。
坐在主位的陆修然起身迎萧怀征:“王爷来了,听闻这一趟北魏之行收获颇丰,有什么新鲜事说给诸位听听?”
萧怀征长袍一撂坐下:“我是天桥底下说书的?”
得~一句话天聊死了。
陆修然敢怒不敢言,要不是今天陈太后要来,他高低跟他吵一架,嚣张什么?
沈如璋嘴角勾起,这陆修然回回在萧怀征这儿吃瘪就是不长记性。
宋元绍把话头接过去,问萧怀征:“刚刚你进来有没有瞧见各家贵女,今天这席面可是借你的光,兄弟们瞧着都眼热啊~”
话一说开,在座诸位都笑了。
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萧怀征不以为然:“话可不能乱说,今儿个不就是陆府请咱们来赏菊品酒来了?怎么就是借了我的光了。”
明面上是赏菊品酒,谁都知道是想给武陵王挑个正妃。
燕京城也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少,可收到请柬的大多都是家中有未出阁千金的权贵之家,世家小姐们碧玉年华,各有各的美。
只是今儿个不是正式场合,大家也都不把话头挑明。
燕京士族崇尚名仕风流,不乏风月好色之徒,有好事者在边上探问:“听闻王爷还从北魏带回一女子,生得花容月貌,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开开眼界,比那秦楼楚馆的魁首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萧怀征身上,这些日子外面传什么的都有,大家早就存了猎奇之心。
宋元绍起哄:“怀征,什么时候请咱们去你府上烤肉吃酒,也让我们开开眼。”
萧怀征蹙眉:“无趣,不是说今日在流杯亭处赏菊品酒,走啊,大伙都出去转转,外头各家妹妹们都在,干嘛都盯我身上。”
说起饮酒,大家原本就在此处等人齐了再一同前往。
既然正主来了,自然是现在尽兴。
一群人从正厅出来,园子里到处都是秋菊,沿路摆之蜿蜒一直到流杯亭。
流杯亭建在荷塘边,还有一片空地是内廷宽敞之地,正好可容纳宴席饮酒赏酒,大家三两成群,目光都停留在荷塘边一娉婷身影上。
只见那淡蓝衣裙女子与蓝天白云映衬,一头乌黑长发简单束之,俯身看一簇墨荷,侧脸白皙无暇,芊芊素手拂之,让人顿感冰清玉洁,清艳洁雅。
萧怀征唤了那女子一声:“阿辞,过来。”
女子起身正立,然后缓缓徐步,站在萧怀征身侧,朝众人疏朗一笑:“见过各位公子。”
这,难不成就是传闻中萧怀征带回来的美人。
果真是,不同凡响。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不远处,陆夫人还有以陆如雪为首的一众贵女踱步而来,各位公子自觉分路两边,行礼。
萧怀征快步上前迎接,亲昵地喊人:“母后、皇嫂”
陆芳书笑脸盈盈:“既然设在陆家,就是家宴,不必拘礼,诸位入座吧。”
流杯亭自然是留给陈太后和皇后,诸位公子贵女分两边入座。
这男女同一方桌席,要么夫妻,要么兄妹姐弟同族,大多数带了丫鬟或婢女的都站在身后伺候,只是这苏辞站在萧怀征的身后,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相貌气度怎么瞧也不像个婢女,反而显得她格外突兀。
陆如雪讥笑道:“不是丫鬟婢子是什么?我陆家的席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座的。”
沈清婉与兄长同往,自然兄妹同席,她侧身观察站在萧怀征背后的女子,那女子在这种情形下丝毫不露异色,反而一派从容淡定。
萧怀征这才往身后看了眼,差人端了把椅子,放在身侧:“坐吧”
苏辞也不推脱,侧身坐下。
众贵女都觉尴尬,站在身后还能勉强是婢女,坐在侧边这算什么?
陆如雪脸顿时黑了,长姐贵为皇后,她年纪小沉不住气,起身指责:“王爷今日是我陆府席面,你让一个婢子入座,把我等燕京贵女置于何地?”
萧怀征听闻也不生气,玩味地看着苏辞。
现场一片静谧,太后和皇后还在。
陆如雪这质问在大家看来算得上快人快语,不堪与贱婢为伍,也算是世家贵女之典范了。
“婢子?陆姑娘何以见得?”苏辞不急不缓地站起来,朝萧怀征嫣然一笑,把手心摊开:“王爷,你把我卖身契拿来瞧瞧?”
她模样清亮还带着几分顽皮,萧怀征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昨儿个晚上才把身份和路引一并给她,算是之前许诺她的第一件事。
这么快就用上了,在这儿等着呢。
苏辞直接绕过桌席出来,朝流杯亭的太后和皇后行了一礼说道:“我祖籍燕京人士,姓苏单字一个辞,是正经的良民,父母双亲原本在边防经富,不料钱财不慎外露遭北魏流兵抢夺杀害,幸得王爷搭救,特捎我一程送我回燕京寻亲,听说燕京贵女端庄娴雅,世家大族名士风流,特恳请王爷带我来长长见识,果然,陆姑娘还真是高看人一眼呢。”
原来不是婢女,富庶人家出来的小姐,怪不得生得如此标致。
只是这话说得,倒显得陆家姑娘小气了,怎么能随便编排人呢。
宋元绍一等人目瞪口呆,还能这么骂人呢,真是一点脏字不带,还有理有据的。
赵定显往后缩了缩,这娘们的脾性他领教过,那是真辣不好惹。
陆如雪哪里想到这人不是婢女,更不是风尘女子,更不是萧怀征的女人,一张脸涨得通红,陆夫人看不下去了,多了一句嘴:“王爷不是说这女子是你府上的人吗?你尚未婚配,不免引人误会。”
“误会什么,她是我府上的人,客人不行吗?刚来燕京无依无靠暂住府上而已。”萧怀征混不吝似的叫屈:“皇嫂,这陆家的席面矜贵啊,这赏菊品酒本是雅事,我王府的客人想跟随本王来瞧瞧也不行?”
这小王八蛋,一张嘴从不饶人,连皇后的礼数都争。
陈太后手一挥:“既是良家女子,入座也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