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离胡同口不远的地方，对面胡同里突然窜出一辆自行车，车速不慢，直直地朝着他们冲来。
五人吓了一跳，慌忙向两边躲闪。
“吱——！”
一个刺耳的刹车声，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的人单脚点地，正是何雨柱。
傻柱今天没穿食堂的白色工作服，换了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小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们一圈。
“哟，几位，这是还想上哪儿去啊？” 傻柱语气不咸不淡。
李茂根连忙堆起笑脸，上前一步：“是柱子大兄弟啊！我们……我们正想回去看看秀芝……”
“看啥看？不用看了！” 傻柱直接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做的那些恶心事，瞒着秀芝弟妹她爹重伤，就想着自己捞好处，秀芝弟妹全知道了！她亲口说的，不想再见到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亲戚！”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五人脸上。
李茂根的笑容僵住了，李建飞等人更是脸色发白。
傻柱懒得看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东毅兄弟仁义，给你们出了昨晚的房钱，还让我给你们捎句话‘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现眼，给秀芝添堵，也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脚下一蹬，自行车重新动起来，转眼就拐出了胡同，上班去了。
他特意绕这一趟，就是来带句话，彻底断了这几人的念想。
五人被傻柱一番话砸得晕头转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击碎了。
“怎么办啊，三伯爷？他们……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赶我们走啊！” 李建飞哭丧着脸，彻底没了主意。
李茂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也慌极了。
他狠狠一跺脚，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走！去找秀芝！我就不信，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她李秀芝真能那么狠心，把娘家人往外赶！咱们就去求！她心软，肯定……”
在他的鼓动和走投无路的逼迫下，五人硬着头皮，再次挪动脚步，朝四合院走去。
刚迈进大门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前院情形，突然……
“哗！！”
一大盆浑浊的、带着菜叶子和泥污的洗菜水，劈头盖脸地泼到了他们脚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污水四溅，打湿了他们本就沾满尘土的裤腿和布鞋。
“哎呦喂！对不住对不住！” 三大妈端着个空盆子，从自家门口走出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毫无诚意的“惊讶”，“我这倒洗菜水呢，没瞧见几位进来！当心着点，这要是泼到身上，弄脏了衣裳，多不好啊！不过我看几位这衣裳……好像也不在乎多这点泥水哈？”
这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话，配合着那盆恰到好处的“洗菜水”，意思再明显不过。
平时话最少、但脾气最冲的李健业顿时火了，他年轻气盛，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梗着脖子怒道：“你！你就是故意的！”
三大妈把脸一板，盆沿在门槛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
她斜睨着李健业，声音也冷了下来：“哟，这位小兄弟，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这洗菜水不倒，留着喝啊？倒是有些人呐，那心眼才真是故意长得歪！故意瞒着人家闺女爹重伤的消息，就想着自己跑来占便宜、打秋风！这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心脏不脏呢？”
她这话声音不小，前院几户人家都有人探出头来，或明或暗地看着，指指点点，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昨晚的事情经过傻柱和几个小子的“宣传”，几乎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这几个四川亲戚的腌臜算计。
在这个四合院里，平时勾心斗角少不了，但一致对“外”的时候也从不含糊，尤其是对这种不怀好意的“外”，是常态。
五人站在前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洞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邻居们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李茂才的脸彻底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整个四合院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但是，人已经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他不甘心！
来一趟四九城，什么都没捞着，丢人不说，还赔上了最后一点路费，回去怎么交代？
他咬着后槽牙，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
“走！去中院！找秀芝！” 他哑着嗓子，对四个同样惶惑不安的子侄低吼道，“我就不信，她李秀芝真能狠下心，连面都不见，话都不让说一句！”
在他的强行鼓动下，五人硬着头皮，顶着前院住户鄙夷的目光，脚步沉重地穿过月亮门，踏入了中院。
中院比前院安静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更大。
西厢房贾家的门紧闭着，但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正房何家也没动静。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易家方向，随即，猛地顿住了。
易家门口，海并没有他们预想中可能心软的李秀芝，也没有那位看似和善的一大妈。
只有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韦东毅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那平静之下，却透着一种让他们心悸的冷意。
而在他身侧半步，站着那个生人勿近的冷艳女子……玫瑰。
玫瑰今天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上，眼神淡漠地扫过他们，如同看着几只误入此地的阿猫阿狗。
李茂才的心猛地一沉。
韦东毅在这里，而且带着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人，这分明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特意在此“恭候”！
“三叔公，各位……” 韦东毅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中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们能千里迢迢来看秀芝，说实话，她一开始是高兴的，觉得娘家人心里还记挂着她。”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五人躲闪的眼睛，继续道：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瞒着她爹重伤的事，更不该在明知家中危急的情况下，还盘算着借机为自己谋前程。”
“你们要是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告，不存那些算计，念在秀芝的份上，看在亲戚一场，能帮的，我韦东毅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但落在李茂才五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被点破了！
昨晚醉后失言，果然把老底都泄了！
韦东毅不仅知道了李国平重伤，更看穿了他们此行的真正意图！
韦东毅微微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
“其实，早上柱子哥去招待所找你们，让你们离开，就是在给你们，也给秀芝，留最后一点亲戚的体面。”
“如果你们还念着哪怕一丝亲情，念着秀芝她爹还重伤在床，就该老老实实回四川去，而不是在这里死缠烂打，试图用亲情绑架，让她更难过。”
他让傻柱去通知，确实是最后的善意和台阶。
可惜，对方贪心不足，并不想要这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