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几天前离开时带着错愕不同。
此刻的她,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自信从容!
韦东毅抬眼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我上次提到的那些‘小困难’,并没有难住你啊?”
“当然。”玫瑰红唇微启,语气笃定。
她甚至优雅地从随身的手袋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韦东毅的办公桌上:
“这是由相关部门签发的《介绍信》和批准文件,所有手续齐全,审查……也已通过。”
她特意在“审查”二字上微微停顿,带着一丝得意。
她迎着韦东毅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
“所以,明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一起返回内地了,韦先生。”
“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韦科长?”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拉近关系的亲昵,又保持着下属的姿态。
韦东毅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看。
印章、签名、条款一应俱全,确实是正规渠道出具的证明。
他心中也不禁有些凛然,这女人背后的能量和执行力,确实不容小觑。
短短几天,竟然真的能搞定如此繁琐且敏感的手续。
跛豪为了在他身边埋下这颗棋子,看来是下了血本,动用了不少隐藏的关系网。
他放下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手续齐全,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一位‘出色’的员工随行。”
“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出发。”
“是,韦科长。”玫瑰微微颔首,笑容越发妩媚动人。
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成功地闯过了第一关,拿到了前往韦东毅“大本营”的入场券。
韦东毅看着她转身离去的窈窕背影,眼神微凝。
这朵“毒玫瑰”,最终还是跟着他登上了返回内地的行程。
韦东毅确实不知道她具体动用了什么关系。
付出了何种代价才通过了那看似不可能的审查。
也无从想象她背诵那些革命语句时,内心是怎样的扭曲与煎熬。
但他心里清楚无比,这个女人,就是跛豪精心包装后送过来的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的美丽,她的能力,都是这枚炸弹华丽而危险的外壳。
然而,韦东毅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她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的底气,并非仅仅来自于即将返回的主场环境。
更来源于他自身所掌握的绝对力量!
在他的超市空间里,那批曾经一夜之间让十四K灰飞烟灭的武器装备,不仅原封不动地存放着!
而且就在前两天,他还特意以“毅华安保公司与边防部队深度合作,建立应急装备储备”的名义!
再次前往陆团长驻地,补充了数量更为惊人的弹药和部分装备!
这成为了双方合作的一部分:
将一批至关重要的装备,交由拥有“神秘渠道”的韦东毅保管,以便在需要时能随时、随地、无声无息地投入使用。
这等于赋予了韦东毅一个移动的、隐形的军火库!
因此,韦东毅在心中早已为玫瑰划下了最后的红线,并准备好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如果这朵玫瑰在回到内地后,安分守己,仅仅是想方设法套取情报。
他或许还能陪她周旋一番,将她当作一个反向传递错误信息的渠道。
但是——
如果她胆敢做出任何威胁到他家人安全的事!
哪怕只有一丝苗头!
韦东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从空间中掏出一把装满子弹的56式冲锋枪。
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
将这朵看似带刺的玫瑰,在近距离打成一片片破碎的花瓣碎片!
他甚至不需要隐藏这种行为产生的后果。
事后,他只需将她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此女是受香江黑社会头目跛豪指派,伪装身份潜入内地的敌特分子!”
并“如实”汇报她试图危害国家干部家属的罪行。
那么,他韦东毅不仅不会受到任何法律追究。
反而会因为“果断清除潜伏敌特,保护家人与国家利益”,而受到表彰和嘉奖!
这是一个建立在绝对实力和规则利用之上的,冷酷无情的反制措施。
所以,当韦东毅看着玫瑰那张重新挂上自信笑容的脸时。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玫瑰自以为成功的潜入,实则是在走向一条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一旦越界便万劫不复的钢丝。
……
第二天。
在约定的集合地点。
当韦东毅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玫瑰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为了顺利通过关口,避免因穿着、发型等细节被视为带有“资产阶级情调”而惹来不必要的盘查和批评。
玫瑰显然做了充分的“功课”。
她换下了一身香江时尚女性的行头,穿上了一套在内地常见的,颜色朴素、款式保守的女式衣裤。
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脸上未施脂粉。
整个人看起来褪去了之前的冷艳与锋芒。
倒真有几分朴素甚至略显土气的“良家”模样。
她算是暂时放下了作为时尚美女和黑帮千金的偶像包袱。
韦东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露出些许讶异,随即带着几分调侃笑道:
“哟,这身打扮……还不错嘛,倒是有点良家女的样子了。”
玫瑰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并不得体的衣角。
她哼了一声,强行辩解道:
“我本来就是良家女!”
韦东毅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顺着她的话揶揄道:
“好吧,你说是,那就算是吧。”
他心中却是在冷笑:一个被黑帮大佬精心培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脏事的工具人,居然有脸说自己“良家”?
这面具戴得可真够投入的!
由于准备充分,证件齐全,加上韦东毅的干部身份。
两人非常顺利地通过了罗湖口岸的检查,踏上了深圳的土地。
一河之隔,景象却是天壤之别。
与对岸香江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相比。
此时的深圳还仍旧是一片待开发的农田和荒坡,显得格外空旷和荒凉。
玫瑰看着窗外与香江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景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用一种带着优越感和不解的语气吐槽道:
“内地……这也太穷了吧?”
“放眼望去,连栋像样的楼房都没有。”
“这真是人待的地方吗?”
她转过头,看向韦东毅,语气充满了真正的困惑:
“韦……科长,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
“待在香江不好吗?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多少内地人想方设法跑过去就不舍得走了!”
“你倒好,偏偏要往回跑!”
她确实无法理解,一个在香江能呼风唤雨、被尊称为“修罗”,拥有庞大事业和强大武力的男人。
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回到这个在她看来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韦东毅看着窗外这片熟悉的土地,目光深远。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话,是我媳妇秀芝说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玫瑰,眼神清澈而坦然:
“……香江再好,终究是漂泊之地,非我心安之处。”
玫瑰被他这番充满传统情感和家国情怀的话噎了一下。
她随即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讥诮:
“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文人的酸溜气也一点不少!”
“要我说,根本就是你矫情!”
韦东毅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简单道理的孩童!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
“你没有家,跟你说不通。”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入了玫瑰心中最隐秘、最不设防的角落!
她脸上的讥诮和不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沉默了。
韦东毅的话,残酷地揭开了她一直试图掩盖的真相。
她确实没有家。
童年是被亲生父亲虐待贩卖的黑暗记忆。
后来被跛豪救下,却又被当作一件精美的武器送去泰国等地接受残酷的训练。
她的人生里,充满了利用、杀戮和伪装。
“家”这个代表着温暖、庇护和归属感的概念。
对她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甚至是一种奢望。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有些压抑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玫瑰扭过头,怔怔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略显荒凉的景色,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那副精心伪装的“良家”外表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因为这句无心却又无比精准的话,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韦东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多少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