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公主府。
云烬禀报着昨夜之事。
“昨夜方家动静不小,他们在黑市发现了方妙吟的部分嫁妆,蹲守了好几日,有了线索,卖家出现了。”
“还一路跟到了京都城,但是那人一路逃到平宁酒楼就不见了,那些人在附近搜了个遍,也没抓到。”
宋尽欢闻言微微一怔,“他们应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但这人进了京都城,可没那么好抓了。”
“知道卖家长什么样吗?”
云烬摇头,“天太黑,那人穿个黑衣,看不清面容。”
宋尽欢想了想,“查一查昨晚平宁酒楼的客人都有哪些。”
云烬一怔,“来往的客人太多,恐怕查不详细。”
宋尽欢淡淡道:“无妨,慢慢查不着急。”
这时,冬宜来报:“殿下,沈晖求见。”
……
正厅。
沈晖正坐在椅子上等候着,宋尽欢缓缓走来。
他连忙起身行礼。
“什么事?”
沈晖缓缓开口:“今日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下月疏的婚事,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
“我们沈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边境做生意,家里有商队,家底殷实,月疏嫁过去是做正妻,夫君也不会纳妾。”
“我已经与他们商量过,都挺乐意这门婚事。”
宋尽欢波澜不惊,淡淡道:“她的婚事,你做主便是,跟本宫没有关系。”
沈晖一惊,有些诧异宋尽欢的反应。
“你若是没有意见,那我就继续跟吴家商量婚事了,吴家家主此番也来到京都了,想见见你,不知你是否有时间?”
宋尽欢语气冷淡:“没有时间,这些与本宫无关。”
看沈晖反应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且不说要把沈月疏嫁到那么远,这边境的安宁也未必长久,一旦起了战事,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沈晖狠得下心,无非是料定了宋尽欢会阻止。
借此把沈月疏送回公主府来。
“你怎么安排都行,不必告诉本宫。”宋尽欢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对此不以为意。
沈晖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那我就当你同意这门婚事了。”
“还有,月疏出嫁的话,书砚怎么也要送送他妹妹吧?”
宋尽欢冷声拒绝:“沈书砚闭关休养,谁也不能见。”
沈晖顿时着急起来,“为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可以不见他,让月疏见他一面总行吧?”
“不行。”
宋尽欢不答应,沈晖也没有办法,离开后,心中惆怅。
应国公和梁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宋尽欢与应无澜也没再往来过,可对他的态度为何还是如此冷淡?
……
沈家。
天气正好,沈月疏正在院子里作画。
看着花园里盛开的花,十分灿烂,却怎么都画不好。
这时,樊墨来到院子,院门开着,他仍叩响了院门。
沈月疏一怔,“樊公子,门开着你进来便是。”
樊墨这才入内,看到她在书案旁作画,“你喜欢画画?”
沈月疏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自己的画遮了起来,“就是随便画画,以前在公主府总觉得学这些没用,现在……”
现在想学也没人教了。
陆沁说她们早已不是一路人,她觉得,比起陆沁,她无非就是差在这些上面了。
“你画的挺好的,若没有人教过,已经算是天赋出众了。”樊墨夸赞道。
沈月疏眼眸一亮,“你不是在哄我吧?”
“我是认真的,我在书阁见过那些书生作画,好多人画的都远不如你。”樊墨语气诚恳。
闻言,沈月疏喜上眉梢,“真的吗?”
樊墨点点头,“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教你安。”
沈月疏欣喜答应:“好啊,那就谢谢樊公子了。”
她连忙铺上画纸。
樊墨也认真地教她画画。
不知不觉,便是半日过去。
两人相处十分和谐。
这时,樊墨便说:“晚些我就要回去了,多谢沈姑娘收留。”
“还有一事,沈姑娘若是不愿离开京都的话,我可以帮沈姑娘这个忙,若沈姑娘不嫌弃,我可以上门提亲。”
“虽然我是个画师,没有什么太好的家世背景,但这两年靠画画也攒了些钱,在京都城能买个小宅子。”
闻言,沈月疏为之一惊,“什么?你说你想娶我?”
樊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沈姑娘,也只是想帮帮沈姑娘,沈姑娘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我孤身一人在京都,双亲皆已不在,婚姻大事我自己便可做主,只要沈姑娘答应,我便来提亲。”
听着这话,沈月疏心中微微一动。
看樊墨那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想他莫不是早就喜欢自己?
不然上次在无极峰,又为何要冒着性命危险救她?
思及此,她试探问道:“既然樊公子双亲都不在了,那不知你是否愿意入赘?”
“沈家宅子大,住在沈家总舒服些。”
樊墨犹豫了片刻。
沈月疏挑眉问道:“你不愿意?那……”
她故意别过头。
樊墨却急了,一咬牙,“愿意!”
闻言,沈月疏满意的勾起唇角,樊墨果然喜欢她!
她轻笑着看向他,“我会好好考虑的,若有消息了我再派人去找你,你家住何处?”
樊墨答道:“我在永宁巷书阁做事,去那里就能找到我。”
“好,我记下了。”沈月疏心中十分满意。
樊墨相貌虽比不上方凌彦,但总比那个面都没见过的吴伯父家的公子好吧?
只要能留在京都城,将来爹跟娘和好的时候,她也有机会另择夫婿。
送走樊墨之后,她便开始想办法,怎么说服爹。
沈晖傍晚回来,得知沈月疏要嫁给樊墨,震惊万分。
樊墨一个画师,即便再有名气,但名气也不能当饭吃,一幅画能卖几个钱?
即便是入赘,那也要有点家底才行。
但是沈月疏不依,闹着就要樊墨。
“爹,哥当初娶一个青楼女子你都同意了,为什么却百般阻挠我?”
“我与樊墨已有肌肤之亲,我嫁不了旁人了!我也不去吴家!到时候真嫁去吴家被人发现我不是完璧之身,也是给爹丢脸。”沈月疏甩下这番话便跑走了。
沈晖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这一个两个的,就没有让他省心的!
气愤地回到房间。
顾云清安慰道:“你们父女俩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我倒是觉得,樊墨入赘未尝不可。”
“以月疏现在的名声,很难攀上什么高门大户,长公主又不出面为她安排婚事,在京都城寻不到什么好夫家了。”
“樊墨虽然没钱,但有名,又是入赘,对沈家来说并无坏处。”
顾云清再三劝说之下,沈晖也有些动摇了,叹息道:“那我明日先去见一见这个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