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别胜新婚,唇瓣相触的瞬间,分离两年的思念,都化作了燎原的星火。
王霖的吻起初带着克制。
很快便攻城掠地,深入而急切,手臂将她箍得死紧,恨不得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柳湄抱着他的腰,热烈地回应,手指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衣衫不知何时松散,微凉的夜风拂过裸露的肌肤,激起细微的战栗,却很快被滚烫的体温覆盖。
细密的吻落在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又辗转回到那红肿的唇瓣。
“等等……”
柳湄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声音发颤,眼神迷蒙地看向听竹苑方向,
“安宁……”
“不急。”王霖的吻追上来,堵住她未尽的话语,低沉的嗓音因情动而沙哑,
“阿湄,我很想你。”
他挥手,一道屏障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与窥探。
月光被隔绝在外,屏障内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与喘息。
久别的渴望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所有的思念与不安,都在最亲密的纠缠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云收雨歇。
王霖将人圈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柳湄汗湿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额头。
“累了?”柳湄靠在他肩上,手指绕着他一缕散下的白发。
她脸上红晕未褪,眼角眉梢都带着倦意,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餍足。
柳湄闭着眼,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气息还未平复。
闻言没好气地抬手,软绵绵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快起来……重得很。”
力道轻得像挠痒。
王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侧过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唇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句什么。
柳湄身子一僵,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迅速染上绯色,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羞恼地瞪他,可惜眼中水光未退,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嗔怪。
“你……真不要脸!”
她啐道,想把脸埋起来,却被他笑着抬起下巴,又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闹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起身。
他捡起散落的衣衫,先帮柳湄仔细穿好,系好衣带,动作细致温柔。
柳湄脸上红晕未退,低着头由他摆布,心里却像是浸了蜜糖,甜得发软。
王霖撤去屏障,清凉的夜风重新涌入,吹散旖旎。
夜风吹拂,山顶的石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累了就睡会儿?”
“嗯……”柳湄含糊应了声,眼皮有些沉,却又舍不得睡。
两年了,终于又能这样靠着他,听着他心跳声。
“天快亮了。”王霖看了眼天色。
“去看安宁?”柳湄睁开眼,眼里有了光彩。
“好。”
下了山,回到南天宫。
听竹苑是司徒南安排的住处,王霖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处。
柳湄牵着他的手,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
院子很安静,竹叶在晨风里沙沙响。
主屋旁边有间小些的厢房,门虚掩着。
柳湄轻轻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小的夜明珠。
靠窗的小床上,安宁蜷成小小一团,睡得正香,怀里还搂着个草编的蚱蜢。
床边的小凳上,阿沅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才缝完的小衣裳。
听见门响,阿沅猛地惊醒,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柳姐姐……”她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她看见了柳湄身后那个陌生的身影。
这是谁?
阿沅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看柳湄,又看看王霖,再看看两人交握的手。
柳湄脸上还有未散尽的红晕,和眼里温柔的光,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柳姐姐……”
她小声唤道,脸腾地红了,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低头,
“姐、姐夫……”
声音细若蚊蚋。
说完,她头也不敢抬,匆匆对着王霖行了个礼。
就侧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从两人身边飞快溜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
柳湄失笑,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么怕生。”
王霖没说话,目光已经落在了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安宁脸上。
小丫头睡得很沉,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细软的额发贴在额头上。
王霖伸手,极轻地,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指尖拂过她柔嫩的脸颊。
这是他的女儿。
两年前离开时,还在襁褓里,只会咿咿呀呀。
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他看了很久,眼神柔软,嘴角含着笑意。
柳湄也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轻声说:
“看着是不是长大了很多?”
王霖点头,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手。
那手软乎乎的,握成个小拳头,他两根根手指就能完全包住。
安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小嘴咂了咂,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爹……”
声音很轻,像梦呓。
王霖的手顿住了。
柳湄眼圈一红,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她梦里常喊你。”
王霖反手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安宁,爹回来了。”他声音很哑,几不可闻。
安宁在睡梦中,嘴角弯了弯,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夫妻俩就这么静静守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谁也没说话。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屋子里渐渐清晰。
过了许久,院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少年清朗的嗓音:
“娘,我回来了!昨晚跟司徒伯伯去了趟黑市,淘到点有意思的……咦?”
声音在门口停住。
王坪推开门,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住了。
柳湄转头,对他笑了笑,招招手。
王坪的目光落在蹲在床边的背影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走到近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爹?”
王霖抬起头,看向他。
两年不见,少年长高了一大截,肩背挺直,眉眼间稚气褪去大半,多了些锐气和风霜。
“坪儿。”王霖站起身。
王坪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王霖,手臂收得很紧。
他没说话,把脸埋在父亲肩头,肩膀微微发抖。
王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长高了。”他说,声音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王坪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睛有点红,却咧开嘴笑了:“爹,你真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
“能留多久?”
“能留很久。”王霖看了看床上的安宁,又看了看柳湄,“很久。”
王坪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好!太好了!”
一家三口围着熟睡的安宁,低声说着话。
王坪兴奋地讲着这两年的经历,讲修炼,讲跟着司徒南出去见世面,讲凤鸾星的风土人情。
王霖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目光却始终温和。
柳湄看着父子俩,看着床上的女儿,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温水浸透了。
这两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