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还是怕司徒南。
那个红发男人偶尔会来听竹苑。
每次来都带着一身外头的煞气和酒气,大咧咧地坐下。
问柳湄缺不缺什么,或者看看王坪修炼进度。
他几乎从不正眼看阿沅,仿佛忘了有这个人。
阿沅便每次都躲得远远的,等他走了,才敢出来。
这天下午,柳湄在屋里给安宁缝制小衣服,阿沅在院子里给一丛星雾兰浇水。
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了层柔光,长发松松绾着,侧脸宁静美好。
司徒南大步走进院子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他脚步顿了一下。
阿沅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是他,吓得手一抖,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
她小脸瞬间白了,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做错了事。
“南、南爷……”声音细不可闻。
司徒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朝主屋走去。
走过她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侧头。
“抬头。”
阿沅浑身一僵,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却不敢看他,只盯着地面。
司徒南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正视自己。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有些粗糙,温度很高。
阿沅吓得睫毛乱颤,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水汽,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司徒南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又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松开手。
“胖了。”他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继续往主屋走。
阿沅愣在原地,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内,才腿一软,扶着旁边的花架,心怦怦直跳。
他……他说她胖了?
阿沅瞪大眼睛,她哪里胖了?
主屋内,柳湄放下针线,看向走进来的司徒南。
“司徒前辈。”
“嗯。”司徒南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那小花妖,怎么样?”
“阿沅很好,勤快,懂事,对安宁也好。”柳湄道,“就是胆子太小。”
“胆子小好,省事。”
司徒南喝了口茶,随口道,“你看着办,要是合用,就留着。不合用,打发走便是。”
柳湄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她知道司徒南嘴上说得随意,但若真不在意,当初就不会把人带回来。
“司徒前辈,流光门的事,后续如何?”柳湄转移了话题。
“灭了就灭了,能如何?”
司徒南不在意道,
“凤鸾宫那边有人来问,被我打发了。
紫竹阁装不知道。
这凤鸾星,还没人敢为了一个流光门,跟我司徒南过不去。”
他说得狂妄,却是事实。
阳实巅峰的修为,加上他素来无法无天又睚眦必报的性子,在凤鸾星确实没几个人愿意招惹。
柳湄点点头,放下心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司徒南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又道:
“那小花妖,修为太低。你这儿要是有什么用不上的丹药、功法,给她点。别养着养着,哪天自己先枯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
柳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院子里正蹲在地上捡水壶的阿沅。
轻轻笑了笑。
这司徒南,倒是嘴硬心软。
院子里,阿沅捡起水壶,一抬头,看见柳湄站在窗边对她笑,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阳光暖暖的,洒满小院。
司徒南离开闹天宫后直接去了天运城,醉仙楼顶层。
奢华的暖阁里,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暖香。
地上散落着被撕开的纱裙,床帐摇晃,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娇媚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司徒南粗鲁得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南爷……南爷……”
司徒南没理会,只掐着她的腰。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胸膛滑落,滴在女子雪白的肌肤上。
他喘着粗气,看着这张妩媚动人的脸,心里邪火,却一点没消下去。
反而更烦躁了。
他冷着脸起身离开。
随手抓过床边的酒壶,仰头灌了几口。
灵酒入喉,火辣辣的,却压不下心头莫名的郁气。
“南爷……”
那女修缓过气,软绵绵地靠过来,玉臂环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您今天……好凶。”
司徒南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是醉仙楼新来的头牌,叫怜月,容貌身段都是顶尖。
修为也有化神后期,最难得是那股子天生的媚骨,很合他胃口。
往常他碰上这样的,总能尽兴。
可今天……
他脑海中,不知怎的,又闪过那张怯生生的小脸。
琥珀色的眼睛蓄满泪水,长睫湿漉漉的,鼻尖和眼眶哭得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么瘦,那么小,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捏碎。
“见鬼了。”司徒南低骂一声,推开缠上来的怜月,抓起外袍披上。
“南爷?”怜月被他推得一怔,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往常事毕,南爷虽然不会留宿,但总会丢下大把灵石,再说几句逗趣的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
司徒南没看她,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把上品灵石,看也没看就扔在床上。
“拿着,出去。”
怜月看着那些足够普通修士修炼数年的上品灵石,又看看司徒南冷硬的侧脸,咬了咬唇,不敢多问。
默默穿上衣服,捡起灵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空气中未散的情欲味道。
司徒南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
他望着南天宫的方向,眉头紧锁。
怎么总是想到那个小废物?
不就是个修为低微小花妖么?
长得是还行,但也就那样。
他司徒南什么美人没见过?
比那小花妖更娇、更媚、更会伺候人的,一抓一大把。
可偏偏,刚才抱着怜月的时候,他脑子里晃的,竟全是那小花妖含着泪的样子。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把醉仙楼这浓腻的暖香都比下去了。
“艹。”司徒南又灌了口酒,心里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这是怎么了?
魔怔了?
难道是太久没碰这种干干净净的小玩意儿,觉得新鲜?
有可能。
他司徒南有过的女人。
要么是醉仙楼这种风月场的老手,要么是各宗派野心勃勃、想攀附他的女修。
再不然就是紫依那种表面妖媚、内里狠毒的类型。
像阿沅那样,单纯得一眼能看到底,娇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对他只有恐惧、没有算计的……
好像还真没有。
对,就是新鲜感。
司徒南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心里的异样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司徒南,从不缺女人,也不会对哪个女人特别上心。
那小花妖,不过是顺手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养着解闷罢了。
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淡了。
他这么想着,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抬手将酒壶里的残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卫立刻推门进来:“南爷。”
“去,把前几天收的那批火云矿清点一下,装好。”
司徒南吩咐,“再备些凤鸾星的特产,灵果、绸缎、小孩子玩的玩意儿,都挑好的。”
“是。”侍卫应下,又小心问,“南爷,这是要送人?”
“送给王霖他老婆孩子。”司徒南不耐地摆摆手,“赶紧去办,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是!”
侍卫退下。
司徒南重新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红发在夜风中飘动。
王霖那小子若是真成了天运七子,怕是暂时脱不开身的。
他那老婆孩子住在自己这儿,总不能太寒碜。
送点东西过去,也显得他司徒南办事周到。
至于那个小花妖……
就当顺便,让她也沾点光。
很好,很合理。
司徒南转身,离开暖阁,大步下楼。
醉仙楼的管事和姑娘们见他下来,纷纷行礼,他却看也没看,径直出了门,朝南天宫方向走去。
夜还长。
但他突然觉得,醉仙楼这温柔乡,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