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离开后,其他人兽一切如常。
只有王霖,他变了。
对此,柳湄最有发言权。
王霖的的眼神越发深邃了,会常常会看着她出神。
他的目光专注得让她心头发颤,着实让人不安。
尤其在榻上,他疯得很。
柳湄的腰酸背痛,就没有好过。
王霖对她的占有欲,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白日里还好,他尚有自持。
可一旦入夜,或是寻到独处的空隙,他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一般,不知餍足地索取。
那日他将她抱回内室后,便是一场狂风暴雨的痴缠。
他像是用这种方式,抹去另一个男人在她心中留下的任何一丝痕迹。
柳湄起初还能安抚他,用柔情化解他心底那莫名的戾气。
可后来发现,她的安抚,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更加失控了。
王疯子已然陷入了一种偏执的循环。
既渴望她的全部,又因这份渴望可能带来的道心不稳而自我折磨。
然后将这折磨,加倍地反馈在她身上。
“王霖,你……”
又一次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后,柳湄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气息不稳,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
“你最近怎么了?是因为苏衍吗?我与他真的没什么,只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王霖以吻封缄。
他吻得强势,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才松开,暗沉的眼眸锁着她,声音低哑:
“我知道。”
他知道。
知道她心里只有他,知道她与苏衍之间清清白白。
可知道归知道,心底翻腾的醋意与不安,却不受理智控制。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自己因她而起的剧烈情绪波动,厌恶那个温润如玉的苏衍轻而易举就能引动他心底的阴暗。
这让他想起当年,想起差点失去她的恐惧。
而这种厌恶,最终又转化为了对她更加强烈的占有和需索。
只有将她彻彻底底地拥有,烙上独属于他的印记,才能平息心底的不安。
柳湄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紧紧回抱住他,“夫君,我在,我在……”
王霖轻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缱绻,“阿湄……”
又是一番沉沦。
或许柳湄的纵容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王霖自己慢慢消化了危机感,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
他虽然热情不减,但少了许多戾气,多了几分往日的缠绵与温柔。
他会一边吻她,一边在她耳边低语,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也会在事后,耐心地为她清理,按摩她酸软的腰肢。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极致的亲密与磨合中,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白日里,他练剑,她便静静看着,偶尔递上汗巾;
她用膳,他会不动声色地将她喜欢的菜挪到她面前;
她小憩,他会放下手中玉简,为她披上薄毯。
许多时候,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彼此心意。
真正的琴瑟和鸣,莫过于此。
蜜里调油的二人世界,却让另一个人感到了极度的不适应。
王坪是个早慧的孩子。
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敏感。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爹娘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爹看娘的眼神,比以前更黏乎了。
用徐立国的话说就是,他爹恨不得将他娘吃到肚子里去。
娘亲现在也是脾气上来了。
有时候还会对爹爹瞪眼,或者小声抱怨,而爹爹居然也不生气!
最多就是抿抿唇,眼神有点沉,但最后总是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好事,王坪知道。
爹娘感情好,他应该高兴。
可是……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好到经常把他给忘了。
比如,以前爹爹教他练剑,一教就是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现在呢,有时候练到一半,看到娘亲端着一碟点心或者一壶灵茶过来,爹爹就会立刻停下,走过去接过东西。
然后两人就站在旁边说起话来,或者干脆走到凉亭里坐下,把他一个人丢在练武场。
虽然爹爹的神识一直关注他,但被忽略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更过分的是,一家人一起用膳。
以前是安安静静各吃各的,偶尔说几句话。
现在呢,爹爹会给娘亲夹菜,娘亲也会给爹爹盛汤,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好像有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一起,让王坪觉得自己好多余。
他只好埋头猛吃,或者找希希说话。
可希希是条狗,除了“汪汪”叫和摇尾巴,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次数多了,王坪就不太爱往爹娘跟前凑了。
正好,徐立国和雷蛙这两个“闲人”,一个被罚清理山峰累瘦了,一个被禁言憋坏了。
他们最近也无聊得很,见小主人落单,便变着法儿地凑上来献殷勤。
徐立国是个人精,最擅长察言观色,插科打诨。
于是,王坪的课余生活就丰富了起来。
练完功,徐立国就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小主子,你知道吗?小徐子我走南闯北几百年,见过的道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你爹和你娘这般恩爱黏糊的,嘿,还真是头一份!”
王坪抱着希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徐伯伯,别的道侣不这样吗?”
“那当然!”
徐立国唾沫横飞,
“修仙之人,讲究的是清心寡欲,大道独行。结成道侣,多半是为了携手共进,互为倚仗。
像主子这样,恨不得把夫人拴在裤腰带上的,啧啧,少见,少见。
这就叫……叫什么来着?哦对,‘情根深种’,‘爱之入骨’!
你是不知道,那天苏衍来,你爹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啧啧,那醋味儿,十里外都能闻到!”
王坪歪着头:“醋?我爹不喜欢吃醋啊。”
他记得爹爹口味清淡。
徐立国一噎,随即眉飞色舞地解释:
“哎哟我的小主子,这可不是吃的那个醋。
这是‘吃醋’,意思就是……
就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多说几句话,心里就不舒服,酸溜溜的。
就像……就像您最喜欢的桂花糖糕被别人吃了一样!”
王坪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爹爹那天不高兴,是因为的苏叔叔和娘亲说话?
爹爹怕苏叔叔抢走娘亲?
就像他怕别人抢走他的桂花糖糕一样?
嗯……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娘亲又不是糖糕。
这时,旁边被禁言的雷蛙,也忍不住插嘴了。
它虽然被王霖封了神识传音,但是对柳湄和王坪除外。
这是王霖特意留的缺口,怕它真憋坏了惹事。
“”小崽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占有欲”!是雄性的本能!
就像蛙爷我,看中了哪片水潭,哪只蛤蟆敢多看一眼,蛙爷我就……咳,就好好跟它讲道理!”
王坪更困惑了:“可是,娘亲是爹爹的呀,就像我是爹爹和娘亲的豆豆一样,为什么要怕被别人抢走呢?”
“”哎哟我的小祖宗!”
雷蛙急得抓耳挠腮,
“这能一样吗?你是主子和夫人的崽,那是血脉相连,跑不掉。
夫人是道侣,道侣是可以解除契约的。
虽然主子肯定不会同意,但架不住有人惦记啊。
那个苏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表面笑嘻嘻,心里指不定琢磨什么呢。
主子那是防患于未然!
这叫……叫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夫人是他的,谁也别想碰!”
王坪似懂非懂。
解除契约?
就像扔掉不要的法器一样吗?
娘亲才不会不要爹爹和他呢!
不过……宣示主权?
他想起爹爹有时候会当着希希的面,亲娘亲的额头,或者摸摸娘亲的头发。
希希就会“汪汪”叫,然后爹爹就会沉沉希希一眼,希希就不敢叫了。
难道这就是宣示主权?
徐立国在一旁补充:
“雷蛙话糙理不糙。小主人您想啊,夫人那么好,又漂亮,又温柔,修为也高,还会弹琴,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主子那是紧张夫人,在乎夫人。这是好事!说明主子把夫人看得比命还重!
就是吧……咳咳,有时候这紧张过了头,就有点……
嗯,那个,醋劲儿大了点。不过夫人身体……啊不,脾气好,能受得住,嘿嘿。”
王坪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这些复杂的成人世界规则。
原来爹爹那样对娘亲,是因为太紧张、太在乎娘亲了?
怕别人把娘亲抢走?
可娘亲明明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的。
好吧,只要爹娘开心,他偶尔被忽略一下,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