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蛙浑身疙瘩瞬间炸起!
想也不想,舌头闪电般缩回,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向侧后方弹射出去!
“轰隆!”
它原本站立之处,被一道细长如针的乌光击中,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此刻正冒着丝丝黑烟。
那乌光一击不中,在半空中一个折转,悬停在那里,显露出本体——
竟是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蚊子。
它口器细长尖锐,复眼猩红,背生四对透明翅膀。
正是与雷蛙争斗了数百年的老对头——上古异种,嗜血黑蚊。
因其凶戾与强大,被王霖称为“蚊兽”。
其修为,丝毫不逊于雷蛙,皆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后期!
此刻,蚊兽悬停在半空,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下方的雷蛙,口器微微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神识毫不客气地撞向雷蛙:“臭蛤蟆,又是你,敢偷老子的墨玉鬼面菇,找死不是?”
本来有点心虚的雷蛙闻言也怒了,紫黑色的肚皮一鼓一鼓,神识回骂:
“放屁,臭蚊子,这山谷是你家开的?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活该被蛙爷捡漏!咕呱!”
“嘶!找死!” 蚊兽显然被“死猪”二字激怒,它最恨别人说它像那些低等蠢物。
也不再废话,四对薄翼高频振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乌黑闪电,口器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雷蛙鼓起巨大眼球。
攻势狠辣刁钻,显然是动了真怒,下了死手!
“怕你不成!咕!” 雷蛙也被打出了火气。
它虽然平时能躺着就不会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但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凶兽,真动起手来,凶性丝毫不弱。
只见它不闪不避,紫黑色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那些令人望之生厌的疙瘩骤然亮起刺目的紫色雷光。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深紫色雷霆,从它头顶的某个疙瘩中迸发而出,狠狠劈在它自己身前的地面上。
“砰!!!”
坚硬的岩地瞬间被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焦黑大坑,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夹杂着无数被电离的碎石泥土。
爆炸的冲击波般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其中更蕴含着雷蛙独有的,能麻痹神魂的诡异雷毒。
蚊兽猝不及防,它速度虽快,但如此大范围的雷霆自爆冲击,也让它冲势一滞。
它不得不振动翅膀,急速拔高,避开混杂着雷毒和碎石的冲击波。
口器射出几道乌光,将袭到近前的碎石击碎,猩红的复眼中怒意更盛。
“臭蛤蟆!你敢拆老子的家!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蚊兽气得神识尖啸。
这山谷是它的老巢之一,虽然环境恶劣,但也经营多年,布有不少禁制和毒瘴,被雷蛙这一通乱炸,不少地方都遭了殃。
“拆了就拆了!咕呱!臭蚊子,有本事别躲!”
雷蛙一击得手,气势更盛,后肢再次蓄力,庞大的身躯竟凌空跃起,张开布满细密倒刺的大嘴,朝着半空中的蚊兽就咬了过去。
好一个血盆大口,简直能吞下一座小山!
两只相当于化神后期的洪荒异兽,在这阴暗的山谷中,彻底打出了真火。
一时间,雷光与乌芒纵横交错,爆炸声、嘶鸣声、蛙吼声不绝于耳。
恐怖的能量波动无差别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毒瘴被撕碎,岩石化为齑粉,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毒草木成片湮灭。
可怜那些原本生存在这山谷外围,靠吸取毒瘴和阴气修炼的低阶毒虫毒兽,倒了血霉。
上一秒还在自己的小地盘里悠哉游哉,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碾成了肉泥。
要不然就是被四散的雷光、毒液、冲击波扫中,瞬间魂飞魄散,死得不明不白。
整个山谷,像是被天劫犁了一遍,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雷蛙,此刻正拼尽全力与蚊兽缠斗,心里却莫名有点发虚。
它好像……玩脱了?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会不会把那个煞星引来?
它刚才是不是不该跟小豆丁说那些话?
不对,是那煞星自己不注意,关它雷蛙什么事!
它只是陈述事实!
就在雷蛙一边疯狂输出,一边心思电转,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开溜时——
“轰隆隆——!!!”
距离洞府约数十里外的西侧,一座终年云雾缭绕山峰,在经历了雷蛙与蚊兽战斗余波多次冲击后,终于不堪重负,倒塌了。
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溃散的灵气和毒瘴,形成一道灰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百里可见。
洞府庭院中。
“轰!”
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石桌上的碗碟“哗啦啦”一阵乱响。
希希吓得“嗷呜”一声跳起来,躲到了王坪身后。
父子二人同时转头,望向西方。
只见西边天际,一道灰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隐隐传来的的隆隆巨响。
更远处,灵光爆闪,雷蛇乱窜,乌芒纵横,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狂暴能量波动。
王霖的神识一扫,瞬间将百里外山谷中的战况以及半截山峰倒塌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王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爹,是雷蛙和蚊兽又打起来了吗?”
王霖点头。
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纤尘不染的青色长袍。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西方那烟尘滚滚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抓。
数十里外,正互相喷吐毒液和雷霆的两只凶兽,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可抗的恐怖力量,凭空降临,将它们牢牢禁锢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分毫!
雷蛙保持着张口欲喷雷霆的姿势,蚊兽则僵在振翅疾冲的轨迹上。
两双凶光四溢的兽瞳中,同时爆发出惊恐。
不好,那煞星来了!
下一瞬,空间扭曲。
雷蛙和蚊兽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啪叽”、“砰”两声,一上一下,叠罗汉似的砸在了洞府庭院的青石地面上。
雷蛙在下,蚊兽在上,姿势狼狈,气息萎靡。
两兽周身还缠绕着未曾散尽的雷光与毒雾,将平整的地面腐蚀出几个小坑。
王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两只搅得方圆百里鸡犬不宁罪魁祸首。
他眼神冰冷,“解释。”
雷蛙:“……”
(装死,并努力缩小存在感)
蚊兽:“嘶……”
(挣扎,猩红复眼中满是憋屈和愤怒——明明是这臭蛤蟆先来偷东西的!)
王坪看看地上敢怒不敢言的两大只,又看看面沉如水的爹爹,默默地端起一旁的清茶,小口喝了起来。
嗯,今天的早饭,吃得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