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王霖推门走了进来。
柳湄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本就因低烧泛红的脸颊更是滚烫。
她下意识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只余几缕乌发散在枕畔。
脚步声在床畔停住。
王霖似是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掖了掖。
柳湄攥紧被角不肯松手,做最后的抵挡。
只是男女力气终究有别,她的那点抵抗在他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微凉的空气很快漫了进来。
她不得不露出闷得泛红的脸,一双眸子因羞窘而氤氲着水汽。
王霖立在床边,垂眸看她。
他神色如常。
只是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与微微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暗了暗。
“歇得可好?”他开口,语气平静。
柳湄被他这坦然的问话噎了一下,愈发觉得窘迫。
她移开视线,不肯看他,声音闷闷的:“不好。”
这确是实话。
浑身从里到外都酸软不堪,某些地方更是残留着难言的钝麻。
只要稍一回想那种不知所措的感受,心就慌得乱跳。
尤其看见眼前这人衣冠齐整,一脸正色地问她休息得如何,更让她气闷。
那哪里是休息?
分明是……是磋磨。
虽然过程中并非全无欢愉,可也太不知节制了。
有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听她这般回答,王霖眉梢微动,没说什么,只伸手作势要掀她紧裹着的被子:“我看看。”
“别——”
柳湄像受惊般,拥着被子猛地坐起身,将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与一小截优美的锁骨。
其上还印着点点浅淡的红痕。
她瞪向王霖,声音因羞急而微微扬起:“我自己来!你……你先出去!”
要当着他的面检查……那还不如让她立刻消失。
光是想象那情形,柳湄便觉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王霖的手停在半空,见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非但没走,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
“为何要出去?你身上何处我不曾见过?”
柳湄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脸颊烫得似要烧起来。
他怎能用如此冷静的口气说出这种话?
是,他是都见过。
不仅见过,还……
可那怎么一样?
那时是意乱情迷、情难自禁;
现下却是青天白日,她清醒得很!
“你……你……”柳湄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眼尾还染着一抹未褪尽的嫣红。
这般瞪人毫无威慑,倒更像是在娇嗔。
见她如此,王霖唇角再次弯了弯。
他发现自己颇爱看她这般不同于平日的鲜活模样——羞恼的、无措的,带着小女儿情态。
这让他觉得,柳湄是真真切切留在了他身边,沾染了他的气息,变得生动而真实。
他伸手,将她颊边被汗浸湿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还疼么?”
声音压低了些。
柳湄被他突然柔和的语气弄得一怔,心底的恼意散了些许。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小声咕哝:“还好……只是有些酸。”
何止是酸。
此刻她连坐直身子都觉得腰肢发软,某处更是难以言说……
“嗯。”王霖应了一声,没再逗她。
翻手间,掌心多了一只小巧的白玉瓶。
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这是玉露生肌膏,对外伤瘀痕、体内不适皆有良效,性子温和。”
他将玉瓶递到她面前,目光坦然,“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
柳湄:“……”
她看着那玉瓶,又看看王霖,方才稍退的羞窘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自己来,当着他的面,与让他帮忙又有何区别?
可身上确实不适,疲惫得很。
天人交战良久,终究是身体的需求压过了羞耻。
她飞快地伸手,一把将玉瓶夺过,紧紧攥在手心,随即戒备地盯着王霖:
“你……转过去!不许看!”
王霖眉梢微挑,似觉这要求多余,却终究未置一词。
他从善如流地转过身,背对着床榻。
顺便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
柳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小心拧开瓶塞。
清凉膏体带着淡香,她红着脸,忍着羞意,开始慢慢处理身上的痕迹与不适之处。
药膏果然有效,所涂之处一片清凉,细微的刺痛与酸胀迅速消减。
只是这过程本身已足够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
这几夜那些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惹得她指尖轻颤。
谁想得到,平日冷情寡言的人,在床帏之间竟那般……缠人。
简直不知餍足。
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诸般花样,他做什么都认真,连这事也不例外。
柳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种种片段。具体是昨夜还是前夜,她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滚烫的汗滴落在两人紧贴的肌肤上。
他**得很**。
耐心十足,每一次都像要触及她魂魄深处。
最让她难熬的,是他的眼睛始终牢牢锁着她,目光专注灼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尤其在那种时刻。
羞赧与悸动交织,几乎令她崩溃。
她抬手胡乱去遮他的眼睛,声音碎得不成调:“别……别看了……”
王霖却低低笑了,笑声沉哑,带着情动的磁性,震得她耳根发麻。
他拉下她的手,凑到唇边极轻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而后,竟真的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柳湄刚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肯专心。
下一瞬便被箍住腰身,轻轻松松翻了过去,变成背对着他。
“你别……”
她未完的话被支离破碎。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了,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连指尖都酥麻得抬不起来。
快乐累积至顶峰,也带来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推他,**讨饶:
“歇一歇……王霖……我不行了……”
王霖这才不甚情愿地缓了缓。
汗湿的胸膛贴着她光洁的背脊,他呼吸有些重,嗓音却透着令人气恼的清明:
“阿湄,你累什么?”
柳湄:“……”
她气得想咬他,却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算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