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书屋 > 其他小说 > 娇软美人攻略大反派 > 第129章 王霖,你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吗?
寒雾谷一战,从日上三竿,持续到日头西斜。

王坪记不清自己与那头鬼面山魈周旋了多久。

身上的衣服被利爪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左臂和右腿外侧添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浸湿了衣衫。

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握着流云剑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那鬼面山魈比他好不到哪去。

原本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孔上,多了一道从眼角斜劈到嘴角的剑痕,深可见骨。

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血流如注。

身上更是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腋下旧伤和脚踝筋腱处,被王坪重点照顾,几乎废了它大半的行动力和凶性。

它喘着粗重的粗气,猩红的独眼中,凶光犹在,却已掺杂了明显的畏惧和一丝退意。

这个人类的小崽子,太可怕了!

专攻要害,滑不留手,像条毒蛇,更像那个斩杀了它旧主,令它恐惧了数年的恐怖修士!

它不敢再战下去了。

鬼面山魈低吼一声,虚晃一爪逼退王坪。

随即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着逃入了谷中深处的寒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王坪没有追击。

他冷眼看着,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确认那妖兽真的退走,不会去而复返后。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王坪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连忙用剑拄地,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冰寒的空气吸入肺腑,他滚烫的头脑稍稍冷却。

他活下来了。

独自一人,越阶击退了一头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凶兽。

王坪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倒出两粒塞入口中。

又拿出外敷的药散,忍着痛,洒在伤口上。

然后,他撕下内衬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此行的任务。

忍着伤痛和疲惫,他重新走到那株冰魄草旁。

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挖出,截取了三寸晶莹髓心,用玉盒装好,收入储物袋。

又在附近仔细搜寻,又找到了两株符合条件的冰魄草,同样处理。

直到三株冰魄草的髓心都妥帖收好,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他抬头,看了看被寒雾和暮色笼罩的谷口方向。

辨认了一下,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当王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洞府庭院入口时,天色已近全黑。

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布满血污和尘土的狼狈身影。

柳湄正在廊下修剪一盆灵植,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这副模样。

她手中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步就冲了过去。

“豆豆!你怎么了?!”

她声音发颤,伸手想要触碰儿子,却又怕弄疼他,手僵在半空。

目光扫过他破损染血的衣服,手臂和腿上粗糙包扎的伤口,还有脸上那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

柳湄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怒。

“娘,我没事。” 王坪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着娘亲眼中的惊惶和心疼,王坪心头一暖。

还是他娘疼他。

初次经历生死搏杀,王坪显得格外冷静。

他对着柳湄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配合着他此刻的模样,显得有些怪异。

“没事?这叫没事?!” 柳湄声音都拔高了些,眼圈瞬间红了。

她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儿子拉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灵力探入他体内,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大多是皮肉伤,灵力消耗过度,内腑有些震荡,但无致命损伤。

可看着那些伤口,她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去采药吗?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遇到厉害的妖兽了?还是……”

柳湄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从静室方向缓步走出的王霖。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愤怒。

这显然是王霖故意为之。

王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王坪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迎上柳湄质问的目光,沉默地与她对视。

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

王坪感受到娘亲看向爹爹的锐利目光,立刻从娘亲怀里挣出来一点,看着柳湄,解释道:

“娘,不关爹的事。是我在寒雾谷遇到了一头鬼面山魈,相当于元婴初期。我们打了一架。”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与人切磋了一番。

但落在柳湄耳中,不啻惊雷。

她的心猛地一沉,看向王霖的眼神更冷。

王坪却似乎没注意到娘亲的怒气,反而眼睛更亮了,他兴奋地继续道:

“那家伙皮糙肉厚,力气大,不过没我快,也没我聪明!

我专打它旧伤和脚筋,它就拿我没办法了!

最后被我打跑了!娘,我第一次杀……哦,打跑这么厉害的妖兽!”

说到最后,王坪语气越发骄傲了起来。

他猛地挺起胸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属于猎手的光芒,冰冷,锐利,带着血腥气,却又生机勃勃。

柳湄看着这样的儿子,一时竟有些失语。

她预想中的后怕、哭泣、委屈,一样也没有。

儿子虽然狼狈,虽然受伤,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对战斗的渴望。

他很享受这样的经历。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王霖。

王霖平静的目光深处,与儿子眼中的光芒,隐隐呼应。

到底是当母亲的。

理智上,她知道修真界残酷。

儿子不可能永远活在她的羽翼之下,需要经历风雨,需要战斗磨砺,才能真正成长、立足。

可情感上,看到儿子浑身是血,带着伤却还兴奋地说着战斗经过的样子。

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又疼又涩,五味杂陈。

希望他翱翔九天,又舍不得他经受半点风雨。

这种矛盾的心情,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能责备王霖的狠心吗?

还是告诫儿子下次要多加小心?

可看着儿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坪察觉到娘亲复杂的心情,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拉了拉柳湄的衣袖,语气认真地说:

“娘,我喜欢这样。靠自己,打败厉害的对手,拿到需要的东西。虽然有点疼,但是……很痛快!”

柳湄:“……”

她看着儿子稚嫩却已初现棱角的小脸。

看着那几道干涸血迹下明亮而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锐利弧度的唇角……

这副模样,像极了某个人冷静疯狂地执着于某件事时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朱雀星,听闻过的关于王霖的一些零星传闻。

她看着王霖,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轻声问道:

“王霖,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突然被问及过往,王霖明显怔了一下。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柳湄,又看了看满脸血污却眼神晶亮的儿子。

透过时光,他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样身处险境,浑身浴血的瘦弱少年。

沉默在庭院中蔓延。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王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远回忆的漠然:“大概吧。”

他没有详说,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柳湄想象。

王霖出身凡人木匠之家,家境贫寒,很早就需独自面对生存的残酷。

家里唯一值钱的大概只有一柄生锈的柴刀。

记忆中,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

他为了给病重的爹换药,独自进山寻找值钱的木材。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遇到了一头被猎人陷阱所伤,变得狂暴的成年野猪。

那野猪獠牙森白,眼珠赤红,冲过来时,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

他当时不过十岁,瘦小得还没野猪腿高。

唯一的武器是别在腰后的柴刀。

躲闪不及,被野猪獠牙擦过左臂,皮开肉绽,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身粗布衣裳。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不能死。

死了,爹也没救了。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和疼痛。

他死死咬着牙,趁着野猪冲过头、转身不及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将柴刀狠狠劈向野猪相对脆弱的耳朵。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只耳朵被齐根砍下,鲜血喷溅。

剧痛让野猪瞬间发狂,但也让它失去了准头,胡乱冲撞了几下。

最终踉跄着,拖着流血不止的残耳,逃入了密林深处。

他瘫倒在地,左臂伤口狰狞,血流不止,几乎没了半条命。

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沾满野猪血和泥土的柴刀,以及半只血淋淋的野猪耳朵。

后来,他用那半只野猪耳朵,从一个过路货郎那里,换来了给爹续命的药。

再后来,他遇到了改变命运的机缘,踏上了修真之路。

而那种在绝境中迸发的狠劲,对敌人弱点的敏锐捕捉,以及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果决,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

成了他日后纵横修真界,踏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的基石之一。

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柳湄。

那只是他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却又无法抹去的一笔。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

王坪的起点比他高太多,有优渥的资源,有父母的庇护与教导。

但今日寒雾谷这一战,儿子表现出的冷静、机变、狠辣,还有那初尝战斗与胜利滋味后的亢奋……

依稀间,竟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血脉,果然奇妙。

王霖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柳湄脸上,看到她眼中那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坪儿先去处理伤口,待会吃饭。”

王坪“哦”了一声,看向柳湄:“娘,帮我上药吧,背上我够不着。”

柳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牵着儿子,走向屋内。

先处理伤口要紧。

月光下,父子二人的身影,一个高大沉默走向烟火,一个瘦小带伤走向温暖。

而那个连接他们的女人,走在中间,心中百感交集。

却终究,迈出了接纳的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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