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
蒋家人得知蒋毅兵败身亡,既哀伤难过,又胆战心惊。
他们已无用处,还不知陈景玥会如何处置。就这样惴惴不安大半年,陈景玥快速拿下整个汉地。
房内,澜姐趴在桌上,手里玩着一个不大的瓷娃娃。蒋弘醉酒醒来,瞥了眼屋里,对陪澜姐玩的妾室吩咐:
“沏杯茶来。”
“是。”妾室应声而起。
房门被推开。妾室立在原地,满脸震惊:“夫人!”
澜姐停下手里动作,好奇地望向门口。
“什么夫人?赶紧把门关上,别把冷风放进来。”蒋弘只觉头疼,不耐烦地催促。
杨元冬见澜姐果然如陈景玥所说,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心都化了。她随手关上门,欣喜上前,轻唤一声:“澜姐。”
几年未见,澜姐早就不记得眼前人。见杨元冬伸手来抱,她起身往妾室怀里凑。
蒋弘听见熟悉的声音,烦躁地翻了个身,嘴里嘀咕道:“真是睡觉都不让人清静。”
杨元冬见女儿不认得自己,心头酸涩。妾室忙小声道:“澜姐,这是夫人,快叫娘亲。”说着轻轻推了推澜姐。
澜姐回想大人口中的娘亲,听说娘亲去了大伯那里,好奇的眼里多了丝光亮:“娘亲!”
“澜姐。”杨元冬再次上前,这次怕吓着女儿,动作很小心。
澜姐回头看了眼妾室,妾室笑了笑,将她往前推。这回澜姐没有躲开,被杨元冬抱在怀里,扭了扭身子,便趴在肩头,闻着那安心的味道,不再动。
床上,蒋弘终于睁开眼,见到杨元冬回来,酒醒了个彻底,他跳下床:
“杨元冬,你……你没死?你怎么回来的?”
杨元冬满心满眼都在澜姐身上,一个眼神都没给蒋弘,只淡淡道:“我要和你和离,带澜姐走。”
妾室大惊失色。蒋弘气急败坏,大吼:“杨元冬,你说什么?你凭什么一回来就要和离?”
杨元冬没有废话,转身出屋。蒋弘顾不上穿外衣,忙追出去:“杨元冬,你给我站住!”
杨元冬猛地驻足,皱眉看来。蒋弘忙站定,还未开口,杨元冬冷声道:
“陈景玥答应让我去关西任职参将,我要带澜姐一起去。”
蒋弘闻言呆愣原地。杨元冬大步离去。随后跟来的妾室看了看蒋弘,又望向杨元冬的背影,见澜姐正朝自己看来,她一跺脚,快步跟上杨元冬:
“夫人,您带我一块走吧,我能帮您看澜姐。”
杨元冬脚步一顿,看了眼怀里的女儿,想着这个蒋弘的妾室一直都很安分,便点了点头,一并带走。
蒋弘回过神,发现女儿和妾室都被杨元冬带走,顿时火冒三丈。他不敢去质问杨元冬,转身去了蒋老太爷那里。刚进门,急声道:
“爹,杨元冬回来了!”
蒋老太爷面上一喜,看向门口,却听蒋弘又说:“杨元冬要和儿子和离,还要带澜姐去关西。”
蒋老太爷问清情况,得知陈景玥竟让杨元冬领兵。他太清楚陈景玥的性子,他们若不放人,只怕如今的日子都难维持。蒋弘的抱怨声在耳边不断响起,蒋老太爷思绪翻飞,一番权衡利弊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去,请她来。”
蒋弘一愣:“爹?”
“去请。”蒋老太爷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蒋弘只得去了。不多时,杨元冬抱着澜姐进来,神色平静。
蒋老太爷看着她,缓声道:
“元冬,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们蒋家如今这样,留你也留不住。和离可以,澜姐和木姨娘你带走。”
蒋弘大急:“爹!澜姐带走就算了,怎么还要带走我房里的人?”
蒋老太爷怒视他一眼,沉声道:“杨元冬去关西有公务在身,澜姐谁照顾?”
蒋弘张了张嘴,见父亲脸色铁青,纵然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咬牙应下。
杨元冬放下澜姐,朝蒋老太爷福了一礼:“您放心,您老的养老,我担着。我去关西后,一半俸禄会让人送来。”
蒋老太爷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命人取来纸笔。蒋弘和杨元冬签下和离书,从此各走各路。
翌日,杨元冬一行三人,坐着马车离开河口,往西而去。
澜姐趴在车窗边,朝外张望。杨元冬揽着她,轻声道:“澜姐,娘带你去关西。”
澜姐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窗外,不知道听没听懂。
去到关西的第二年,徐成被任命为关西大将军,负责关外驻兵。
叶蓁下衙回府,在门口与陈景玥相遇。二人一同往院里走。
陈景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凌素心的奏报里夹了一封信,是给你的。”
叶蓁接过,道了声谢。
回到屋里,叶蓁洗漱更衣,坐定拆开信,阿雅推门进来。
“叶大夫……”阿雅见她手里拿着信,“你是不是在忙?我待会儿再来。”
“没事。”叶蓁笑着招呼她坐下,“是素心姐的信。”
阿雅一听“素心姐”,顿时来了兴趣。
她之前听说凌素心去北关,还做了都督,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阿雅凑近一些,不见外地问:
“信里说了些什么?”
见叶蓁笑看着自己,她又忙补充:“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叶蓁将信摊开,继续看下去,随口道:
“都是一些素心姐的境况。说她在那边很好,一切顺利,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阿雅听得心生向往,不由低喃:
“我也想那样……带着兵,最好是能带兵杀了陆平宣和兀朮,给我的族人报仇。”
叶蓁笑容微敛,放下信,认真地看着阿雅:“如果你想,可以去找景玥。”
阿雅眼前一亮:“对呀!”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头看向叶蓁:“我现在就去!”
叶蓁微微点头,看着她离开。
阿雅一路小跑到陈景玥的院子。陈景玥刚洗漱完,正坐在书房看文书,见她匆匆而来,抬眸问道:
“什么事?”
阿雅喘了口气,将自己想从军、想报仇的心思一股脑说了出来。
陈景玥听完,没有多问,只道:“你可以去关西。到了那边,等时机一到,自然有机会报仇。”
“真的?”阿雅止不住的激动。
“自然。”陈景玥当即书信一封,递给阿雅:“拿着这个,去找徐成。他会安排。”
阿雅接过信封,朝陈景玥深深一揖,转身跑出院子。
翌日清晨,阿雅策马出城,往西而去。马蹄声急促,扬起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