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第二席放下手,用手帕压了压嘴角。
有外人在,他没有摘下面纱,当然也没有吃东西。
最开始还有机会给孩子剥虾,后面刚伸出手,那只九尾猫的动作就更快。
真是学到知识了呢。
第二席微笑着,在苏徉返回房间消食时,对那只兽人说:
“兽人有警惕心是正常的。但无需对我有敌意。我是她的亚父,你们作为她的兽人,我会一视同仁地爱护你们。”
谢利:“......”
又来一个想当他爸的。
谢利对他口中的“一视同仁爱护”抱持怀疑态度,他把盘子剩下的虾推过去。
“那麻烦你也帮我剥一个。”
第二席笑说:“你已经是成年兽人了。”
-
南屿群岛。
海风卷着咸腥气拍在礁石上,黑纱覆面的兽人们围作一团,气息翻涌。
“大人当初与我们定下感官共享,心意相通,如今您寻了驯养师,就要将我们撇开,这算什么?”
第三席手握长鞭,鞭尾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一改在苏徉面前不太正常的样子,眉目压着戾气。
身边林涑垂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指控,第三席蓦地冷笑出声。
黑纱兽人们瞬间住口。
“感官共享?”
他垂眸瞥了眼躁动的兽群,长鞭在指间轻转一圈,戾气尽数凝在眼底,周身气压骤沉。
“那是赏你们的,不是用来要挟我的。”
“没用的一群废物,多少年了都找不到人,现在想跑来分一杯羹?”
鞭尾在石栏上一磕,发出清脆冷响,他语气阴冷。
“谁给你们的胆子。”
林涑不需要多看,都能猜到结果。
第三席的手段暴戾、酷爱刑罚。经过他审判的兽人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
庞大的精神体自他身后悄然显现。
通体墨黑的巨蝎盘踞,尾刺泛着淬毒般的深紫。目光幽森锁定着躁动的兽人,毫不掩饰冰冷杀意。
先天不足仍能稳坐前三席,这些兽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面前的兽人很快横七竖八全部倒地不起,第三席直接切断感官共享。
精神体缓缓消失,他漫不经心地擦拭手指。
“没用的东西。”
-
苏徉吃撑了。
想想以前新鲜的海鲜多贵,别说空运的,陆运的她也买不起,现在一整个帝王蟹都是她的,可真是够尽兴。
“要是帝王蟹像猪一样大就好了。”
她满足地去刷了牙。
听见心愿的鲲慌慌张张:【哪里有猪一样大的帝王蟹?】
它没见过。
冥河水母不耐烦:【不知道】
【我的力量不够,你给我打开时空通道,我去找找】
冥河水母被念得很烦,口腕挥开一道空间:【快走,别回来了】
烦水母的鲲总算走了,冥河水母去可爱小人身边待着。
它沉睡了两百年,被自己伴侣(待定)的气息吸引着醒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她身边。
它飘上床,悬浮在可爱小人上方,顺手把她身边的兽人抽走。
全打包送走得了。
冥河水母想做就做。
正要动手。
床上的苏徉忽然啊一声大叫。
冥河水母被吓一跳,发现是可爱小人做噩梦了,她不知道梦到什么惊醒过来,拍着胸口幽幽道:
“吓死我了。”
刚刚梦到能力太多,她的脑子被冲坏了。还好还好只是梦。
苏徉心有余悸,“这不会是危险预知吧?不会吧?”
越想越害怕,她现在用过温云岫、谢利、夜光,又拿了萨雪林涑和九方宿介的......九方宿介那么傻,就是他的能力太强了影响的。
真怕自己被冲成傻子了,苏徉躺不住了,火烧屁股一样着急回去,赶紧做个检测看看结果。
急急急急急!!!
急急国王在船舱里转个不停,苏徉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所有兽人,还给尤雪打电话,哭丧道:
“万一我也成了九方宿介那样怎么办!”
被指到的九方宿介抿嘴。
“我不傻。”
没人理会他,都围着苏徉安慰。
旁听的第二席拍拍她的肩膀:“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苏徉已急哭:“会变成傻子的也不是你哇。”
尤雪说会安排她一下船就进行检查,看她干打雷不下雨的哀嚎,摘下眼镜。
哥哥也在脑子里吵,要出来安慰羊羊。
他实在招架不住两边魔音穿耳,说不定有哥哥插科打诨,她也能不那么紧张。
萨雪一出来就捧住了手机,眼睛红红地。
“羊羊我会陪着你的,你变傻了,我也摧毁精神领域变成傻狗。”
苏徉被这个傻狗逗笑了。
“乱说什么呢,我不会有事,你也不要摧毁精神领域。说不定就是个噩梦。”
萨雪嗯嗯点头,“羊羊我也做梦了,我梦到你和我玩飞盘,我想和你玩一辈子的飞盘。”
苏徉:“笨蛋狗狗。”
萨雪咧嘴傻笑,笑容元气又可爱。
看她终于平复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让她开心这种事,果然还得是萨雪来。
第二席也不着痕迹松了眉头。孩子真要闹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他还不是一个完美的亚父。
-
三天后,轮船靠岸。
苏徉一下船,就看见了自己的狗。
身体是尤雪,萨雪使用精神体,狗狗眼在人群里搜寻,看见她就咧嘴出舌头飞奔过来。
“汪汪汪汪汪!”
苏徉蹲下身接。
小情侣久别重逢(?)头抵着头抱在一起,萨雪的尾巴几乎摇出残影。
尤雪带着专业人员过来,克制的目光只在苏徉身上转过,确认她安然无恙,气色还很不错,才开口:
“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苏徉撒开萨雪,过去也抱了他一下。
尤雪一顿,银链微垂,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后背轻拍。
气息清冷,此时却透着暖意,格外安稳。
“安心。”
贴了各种仪器做检查,第二能力和林涑说的差不多。
工作人员让她都使用看看。
苏徉照做。
仪器的滴滴声持续走高,兽人们屏息观看,忽然滴的一声达到阈值。
苏徉刚刚还忐忑的眼神突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