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杀人夺妻,李代桃僵(5.6K)
(ps:上一章之前屏蔽,已经修改————不过许多关键都删了,也不太影响阅读,就是黄金劫案的细节)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现实迅速攫住了苏成功的心脏。
苏成功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虽然后面没有警车追上来,但这并不意味著他就安全了。
马宝钢、牛解放、黄群,这三个人是生是死,直接关系到他的命运。
如果全死了,算是死无对证,但只要有一个活口落在警察手里,被撬开嘴巴是迟早的事,甚至他们恐怕会主动将自己交代出去。
他苏成功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出现在通缉令当中。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机械厂的工人苏成功,而是一个必须隐姓埋名、亡命天涯的逃犯。
然而,在开始真正的逃亡前,有一件事必须做回去接桂兰!
想到那个苦命的女人,苏成功冰冷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混杂著一种扭曲的得意。
他做到了!
他抢来了足以颠覆普通人一生的巨额财富!
这黄澄澄、沉甸甸的黄金,就是他兑现承诺的底气,足以让桂兰彻底摆脱那个酗酒家暴的窝囊废,从此跟著他苏成功,远走高飞,吃香喝辣!
至于警察会不会找到出租屋来抓自己?
这倒是不怕。
且不说马宝钢他们三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租屋在哪,重要的是,这片城郊结合部的出租屋,鱼龙混杂,都是按月付租的廉价房,房东只认钱,连他登记的名字是真是假都懒得核实,警察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找到出租屋。
想到这里,苏成功心头稍定,不禁再度加大了油门,将车往出租屋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
苏成功将车子停在了距离出租屋不远的一个隐秘角落,背著包,下了车。
这包东西,现在比他的命还重要,可不能就这样放在车里,哪怕极重,他也毅然将之背在了身上。
他快步穿过狭窄、污水横流的巷子,熟门熟路地摸到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下,快步上了楼,毫不犹豫敲响了桂兰家的门。
一般这个点,她男人都在上班,不会回来。
「谁?」里面传来桂兰警惕的声音。
这片区域,鱼龙混杂,不问清楚,谁都不敢轻易开门。
「我。」苏成功压低了嗓子。
「来了。」门立刻被拉开一条缝,王桂兰秀丽的脸庞露了出来,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眉头紧蹙:「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办正事吗?」
苏成功没有回答,直接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你疯了!」王桂兰急了,伸手想推他出去,「快走!他要是突然回来————」
「怕什么!这个点他肯定在上班。」苏成功打断她,难以抑制激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桂兰,赶紧拿上紧要东西,跟我走,现在就走!」
「跟你走?现在?」桂兰眉头更皱,「你————有钱了?」
苏成功倒也干脆,直接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背包裕裢猛地拉开!
刹那间,满满一背包的金项链、金戒指、金镯子,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折射出耀眼、迷离、令人窒息的光芒!
王桂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用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扭曲变调:「成————成功————这————这些都是————你————你从哪儿弄来的?!你到底干什么了?!」
她的声音因为受到惊吓而显得格外尖锐。
「你说呢?」
苏成功压低声音,「别问,没时间解释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楼下有小汽车,很快就能逃出城,只要逃出城就安全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富太太,再也不用挨那个窝囊废的打了!」
王桂兰僵在原地,面色快速变幻著。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袋黄金,那光芒似乎有魔力,灼烧著她的理智和犹豫。
最终,她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决绝:「好!我跟你走!
你等我一下,我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苏成功催促道:「动作快点!不重要的东西就别带了,有钱什么买不到?」
王桂兰点头:「知道,我就收拾两件贴身的衣服,其他全不要。」说著,她慌忙转身,手忙脚乱地拉开一个旧木箱,胡乱往里塞著几件衣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竟然响起了要命的开锁声!
王桂兰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猛地扭头,惊恐万状地望向房门,声音颤抖道:「谁————谁?」
苏成功也傻眼了,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道不会这么巧吧?老子第一次进这个家,就被捉奸了?还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别在后腰的五四式手枪。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门外,响起了一个他们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一带著浓重鼻音和明显疲惫、不耐烦的男声:「还能有谁?我!身上不得劲,头疼,跟车间主任请了假,回来躺会儿!」
是张建!王桂兰的丈夫!他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苏成功和王桂兰两个人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苏成功甚至来不及寻找躲藏的地方,只听见门锁「咔哒」一声,房门便已经被从外面推开,揉著脑袋的张建,一步跨了进来,与屋内的苏成功直接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建脸上的疲惫在看到苏成功出现在自己家中的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愕,随即迅速转化为暴怒,虽然屋内两个人的衣服都是完好的,但他本来就怀疑老婆跟隔壁这个男的眉来眼去,现在更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家里,这两个人什么情况,一切都不言自明!
「你他妈怎么会在我家?!」
张建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吼叫著便挥起拳头,朝著苏成功的面门狠狠砸去!
苏成功下意识地侧头躲闪,但毕竟距离太近,还是被一拳打在了脸上,当场被张建这含愤出手的一拳打得眼前一黑,耳鸣不止。
但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也彻底点燃了苏成功骨子里的凶戾之气!他刚刚经历枪战、杀人、抢劫,神经本就绷紧到了极限,此刻被一个他平日根本瞧不上的「窝囊废」打伤,亡命徒的狠辣瞬间压倒了一切!
「操你妈的!找死!」
苏成功恶向胆边生,仗著身材比常年劳累、身形单薄的张建更为高大强壮,飞身扑上,一把抱住张建的腰,借著冲劲狠狠将他撞向旁边的墙壁。
「砰!」一声闷响,墙壁上的灰皮簌簌落下。
张建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传来剧痛,但他被戴绿帽的屈辱和愤怒支撑著,双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掐住了苏成功的脖子,双目赤红,嘶声咒骂:「狗男女!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扭打,撞翻了屋里唯一一张跛腿的桌子,茶缸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王桂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缩到墙角,浑身抖如筛糠,看著两个男人以命相搏,大脑一片空白。
苏成功被张建掐得呼吸困难,脸色开始发紫,求生的本能和杀人后的暴戾交织在一起,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抽出了后腰的五四式手枪,用坚硬的钢制枪柄,使尽全身力气,狼狠砸向张建的太阳穴!
「呃啊!」
张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遭此重击后,他眼前一黑,掐著苏成功脖子的手顿时松了力道。
苏成功趁机挣脱,喘著粗气,随即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张建的额头,恶狼狠地低吼:「妈的!老子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狗命!是你自己活腻了,送上门来找死!」
看到突然出现的枪,王桂兰惊恐地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
而被枪口冰冷地抵住额头的张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浑身瘫软,哪里还敢反抗,连忙举起双手求饶:「别————别开枪!有话好说————别杀我————」
「成功!别开枪!」
王桂兰也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扑过来,抱住苏成功的手臂,「不能开枪!开枪会把警察招来的!」
张建听到王桂兰阻止开枪,还心头一暖,却立刻听到后半句「会把警察招来」,顿时明白了她并非关心自己的死活,只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他猛地扭头,用充满了怨恨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瞪向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
苏成功胸膛剧烈起伏,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眼中翻滚。
他当然知道不能开枪,枪声太容易暴露,但事已至此,难道还能放过张建?
放过他,就等于自寻死路,张建只要活著出去,必然会报警!
「不开枪————也一样不能留他!」苏成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冰冷得吓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床上的枕头上,一个更隐蔽、更安静的杀人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用枪指著张建,低喝道:「你!起来!到床上去!」
张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挣扎著想要反抗,但苏成功用枪口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刺痛和死亡的威胁让他不敢妄动。
在苏成功的逼迫下,他只能跟跄地挪到床边,瘫坐在床沿。
随后,苏成功猛地抓起床上的枕头,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劲,死死地捂在了张建的脸上!
「唔!唔唔唔——!」
张建的身体猛地僵直,随即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他的双腿拼命乱蹬,双手死死抓住苏成功青筋暴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求生本能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苏成功几乎要压制不住!
「你他妈还傻愣著干什么?!过来帮忙啊!」苏成功对著吓傻了的王桂兰低声怒吼。
王桂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汹涌而出,拼命摇头:「不————不行————成功————我们不能杀人啊————」
「不能杀人?你忘了他平时是怎么往死里打你的了?忘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苏成功面目狰狞地提醒她。
王桂兰神情一僵,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喃喃道:「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成功面目狰狞道:「以前个屁!快帮忙!不然我们都完了!」
说著,因太过用力,没注意背在身上的背包搭裢早已在扭打中松开,此刻「哗啦啦」一阵脆响,大量金首饰倾泻而出,散落一地!
王桂兰的目光立即被满地的金首饰吸引了过去,眼里的恐惧快速被贪婪所吞噬,同时,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丈夫往日殴打自己的画面,目中狠厉之色渐浓。
随著重重叹了口气,她终于做出决定,咬了咬牙,扑身上前,帮忙一同按住了枕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著绝望与罪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苏成功和王桂兰的感觉中,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枕头下,张建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双腿蹬踹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身体猛地一挺,彻底瘫软下来,不再动弹。
苏成功仍不放心,又死死捂了几分钟,直到确认身下的人真的已经没了声息,这才精疲力尽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枕头滑落,露出张建那张因窒息而扭曲涨紫、双眼圆睁的脸,空洞地瞪著低矮的天花板,仿佛在控诉著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与谋杀。
王桂兰也脱力地松开了手,怔怔地看著床上丈夫的尸体,又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自己,也成了杀人犯!
一股无法抑制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屋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苏成功率先恢复过来,他挣扎著爬起来,警惕地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楼道里静悄悄的。
还好,虽然出租屋的隔音效果极差,但这个点大家都在上班,刚才的搏斗和动静似乎并没有引起注意。
「别哭了!」苏成功压低声音,快速将金首饰重新装回背包,催促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王桂兰抬起头,脸上毫无人色,眼神涣散,喃喃道:「收拾————怎么收拾——
————.」
苏成功看了看床上的尸体,脑子高速运转。
「不用管他!你把倒下的桌子扶起来,东西归位,地上弄干净。待会儿————
我直接背他出去。」
「你背他出去?!」王桂兰惊得瞪大了眼睛,以为苏成功疯了。
「怕什么!」苏成功可谓胆大包天,「白天这栋楼又没什么人,就算碰见人,也只当他突发急病,我背他去医院救命!谁会多想?」
「这————能行吗?」王桂兰犹豫。
「我说行就行!」苏成功有些不耐烦道,「快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再磨蹭谁都走不了!」
「好,好吧。」
事已至此,王桂兰已经完全没了主见,只得横下心,一切听苏成功的安排,快速将因为二人扭打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又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
见她弄得差不多了,苏成功伸手一抹,将张建的眼睛闭合,旋即便将他背在了身上。
「听著,」苏成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尸体看起来更像是被背著的病人,低声吩咐王桂兰,「出门后,自然点!就算没人,你也装出著急的样子。万一碰到人,你就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假装在他耳边说话,喊他撑住」、马上到医院了」之类的。」
「车钥匙在我右边裤兜,你拿出来。到车那边,看四周没人,就开后车厢,有人就开后门。」
「记住,千万不要慌张!」
「知,知道了。」王桂兰声音发抖,手忙脚乱地从他兜里摸出钥匙。
随后,二人便出了门。
苏成功背著张建的尸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王桂兰则是一脸焦急的模样,跟他一起快步下了楼。
楼道里果然空无一人,但是在走出筒子楼,前往停车点的路上,迎面撞见一个叼著烟、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好奇地瞥了他们一眼,看到苏成功背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旁边还有个女人一脸焦急,便以为是家里有人突发急病送医,见怪不怪地扭过头,自顾自走了。
王桂兰准备好的摸额头、说安慰话的表演,根本没派上用场。
事实上,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越是看似冒险的举动,有时反而越安全。正常人的思维,绝不会想到有人丧心病狂到堂而皇之背著刚被自己杀死的尸体穿街过巷。
一路有惊无险。
到了汽车旁边后,见周围没人,王桂兰快速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苏成功旋即便快速将张建的尸体给塞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门。
一气呵成。
关上后备箱盖的那一刻,苏成功和王桂兰都如同虚脱一般,靠在车身上,汗水淋漓,心脏狂跳。
「成功,我们现在去哪?」王桂兰声音沙哑地问。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失控,坠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此刻只能死死抓住苏成功这根唯一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上沾满了鲜血。
苏成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望向远方:「出城!先离开凤城地界再说,等夜里找个荒无人烟的山沟,把他埋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之后呢?咱们去哪里?」王桂兰在副驾上,茫然地问。
苏成功握著方向盘,摇头:「不知道,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一阵沉默后,王桂兰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试探著说:「要不————回我的老家吧?汉东省,兴扬市。凤城的警察就是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外省去吧?到了那儿,应该就安全了。」
「兴扬市?」苏成功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行,其实在哪儿都一样,以后都得隐姓埋名,夹著尾巴做人。」
王桂兰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思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她侧过身,看著苏成功,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成功,我还有个想法————
「既然张建已经————已经没了,他的身份,他的户口,都还在,反正你们年纪差不多,身材虽然不太像,只要不遇到熟人就不怕————于脆,从今往后,你就用张建」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活!」
「李代桃僵?」苏成功目光一闪,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这倒真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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