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下巴，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张！”
“在！”小张立刻应道。
“去叫保安。把杜老板，请出去。”
杜老板的眼睛猛地瞪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意不谈了？为了一个瘸……为了一个助理，你连生意都不要了？”
“生意是要做的，但不是跟你。”赵静姝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不再看他一眼，“而且，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联盟里所有的企业，都不会再跟你杜氏塑胶厂有任何业务往来。你的PVC软管，我们自己能造。你的那三家药厂客户，我们也会想办法接触。”
“你！”杜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赵静姝，又指了指纪修杰，“好！好得很！赵静姝，你给我等着！我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撑多久！没了我的PVC，我看你们拿什么给军区交货！”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已经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杜老板身边。
“杜老板，请吧。”
“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杜老板还在叫嚣。
赵静姝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保安不再客气，直接架起杜老板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
“赵静姝！你个疯婆子！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们，你们都得完蛋！”
杜老板的叫骂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最后被关上的大门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张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赵静姝，又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平静的纪修杰。
赵静姝吐出一口气。她走到纪修杰面前。带着歉意说：“对不住了。让你看了场笑话。”
纪修杰翻过文件。他抬起头。
“这种人。不合作是好事。”他的结论简单。
赵静姝笑了。
“算你识货。”她转身对小张说：“听到的吗？以后找人合作。先把对方的底细和人品摸清楚。这种嘴巴不干净。脑子拎不清的。直接拉进黑名单。永不合作。我们不缺订单。更不缺朋友。缺德的玩意儿。一个都不要。”
“是。赵总。我记住了。”小张用力点头。
她看着赵静姝。内心后怕。刚才顶撞了客户。现在只有敬佩和感动。
赵静姝交代完。拿着文件出去了。她要去车间盯军区试用机的生产进度。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修杰和小张。
小张犹豫。她走到纪修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纪助理。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委屈了。”
是她放杜老板进来的。也是她没提前汇报杜老板的品性。才闹出这事。
纪修杰看文件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她眼圈红了。带着愧疚和委屈。
“你没做错。”他说：“你做得很好。”
小张愣住。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保护同事。保护公司声誉。是你的职责。”纪修杰的语调很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你刚才。就是在履行你的职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谢谢你。”
小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胡乱的用手背抹了抹。鞠了一躬。跑出了办公室。
纪修杰看着她跑开。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翻动文件。
他想起了西山雨林里。那个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的年轻士兵。他为了保护纪修杰。
他们的脸重合了。
都很年轻。很干净。带着傻气。却又勇敢。
纪修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划掉了“杜氏塑胶厂”这个名字。
他写下了一行字：重新评估联盟成员。建立信用评级与淘汰机制。
办公室里，杜老板的叫骂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世界总算清净了。
赵静姝泄了气，整个人往老板椅里一靠，转了半圈，才停下来看着角落里的纪修杰。
“行了，苍蝇赶走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别往心里去，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纪修杰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这种人，只是第一只。”
赵静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以后联盟里还会有这种想占便宜又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不是可能，是一定有。”纪修杰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赵静姝，“你这个联盟，是临时凑起来的，人心不齐。华德只要随便许点好处，今天走个杜老板，明天就会有李老板、王老板。”
他把那份杜氏塑胶厂的资料推到一边。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赵静姝问住了。她光顾着生气，还真没想那么远。她办厂子，靠的是一股冲劲和不服输的狠劲，但纪修杰想的，显然是更深层的东西。
“我……”赵静姝卡了壳。
她烦躁地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吼了一嗓子：“小张，把张老板、刘老板他们所有人的电话都给我拿进来！”
她不能让杜老板这种人再去祸害联盟里的其他人。
小张很快送来了通讯录。
赵静姝拿起话筒，拨通了第一个号码，是脾气最火爆的那个刘院长介绍的张老板。
“喂，老张，我赵静姝。”
电话那头的张老板很热情：“赵总，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试用机的事，我们厂里连夜开了会，生产线都给你腾出来了，保证优先供应你们的零件！”
“零件的事先不急。”赵静姝打断他，开门见山，“我问你，杜氏塑胶厂的杜老板，你熟吗？”
“杜老板？打过几次交道，那小子滑头的很，不像个干实事的人。怎么了？”
“他刚才来我这了。”赵静姝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杜老板骂纪修杰是瘸子的话都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张老板的怒吼声炸了出来：“他妈的！他敢这么说纪队长？反了他了！”
“老张，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让你骂街的。”赵静姝的语调很冷，“我把话放这儿，从今天起，我赵静姝跟这个姓杜的势不两立。我们联盟的单子，他一根毛都别想摸到。他要是去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