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中断,生死未卜。

“行了,都停一下。”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头发花白的孙教授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摘下老花镜,环视了一圈疲惫的众人。

“这段时间的实验,大家辛苦了。初步的筛选已经完成,剩下的验证工作不急于一时。”他顿了顿,把目光投向周晚秋,“特别是你,小周。”

周晚秋站直了身体。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孙教授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脸,“脸比我桌上的A4纸还白。我让你来是搞科研,不是让你来修仙的。今天就到这里,所有人,都给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实验室这边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可是教授,我们……”

“没有可是。”孙教授打断她,“这是命令。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怕你下一步就把病毒当成生理盐水给自己注射了。回去,休息。”

周晚秋无法反驳,只好收拾东西,提前离开了研究所。

她回到纪家大院,屋子里静悄悄的。赵静姝带着孩子们去郊区农场玩了,要明天才回来。

也好。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睡眠来逃避那份噬骨的担忧和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

周晚秋翻了个身,不想去接。可那电话执着地响个不停。

她最终还是烦躁地爬起来,走下楼,拿起了话筒。

“喂?”

“请问是周晚秋同志吗?这里是京市军区总院。”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声。

周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是。”

“我们刚刚接到前线通知,纪修杰队长已经入境,正在被紧急送往我院。但他伤势很重,请您作为家属,立刻来医院一趟。”

轰的一声,周晚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回来了。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带来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伤势很重”四个字浇得冰冷。

“我马上到。”她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周晚秋赶到医院急诊大楼时,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她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

王主任看到她,也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疲惫。“周晚秋同志,你来了。”

“他……怎么样了?”周晚秋问,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抖得厉害。

“还在路上,马上就到。具体情况,要等医生检查了才知道。”王主任安抚道。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用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急诊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移动病床冲了下来。

周晚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浑身都是干涸的血污和泥土,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一具从战场上拖下来的尸体。

周晚秋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张子锋和木晚宁也跟着跳下车,两人同样狼狈不堪。

“医生!快!枪伤,腹部和左腿,高烧昏迷超过二十四小时!”张子锋冲着迎上来的急诊医生大吼。

一群人簇拥着病床,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抢救室。

周晚秋猛地回过神,拔腿跟了上去。

抢救室的大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将她隔绝在外。

“路上给的抗生素根本没用,感染太严重了!”随队医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急切,“我们怀疑已经伤到骨头了,神经反应也很微弱。再不处理,神经会完全坏死,到时候就必须……”

截肢。

周晚秋听懂了那个未尽的词。

她再也无法冷静,用力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开门!让我进去!”

一个护士从里面打开门,皱着眉拦住她:“女士,请您冷静!这里是抢救室,家属不能进来!”

“我也是医生!我是他妻子!”周晚秋一把推开她,就要往里闯,“我要亲自查看他的情况!你们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决定截肢!”

“我们没有草率!”一个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态度强硬,“我们是根据病人的情况做出的专业判断!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命!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抢救!”

“保命的方式不止一种!”周晚秋的眼睛红了,她看着这个拦住她的医生,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同意截肢。在没有尝试过所有保肢方案之前,谁敢动他的腿,我跟谁没完。”

“我是医生!我有权查看病人的所有情况,并参与制定治疗方案!”

“你是医生?”主治医生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瘦得脱了相,浑身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狼狈,怎么看都不像个医生。“证件。”

周晚秋没有废话,从随身的挎包里直接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拍在了对方手里。

主治医生狐疑地翻开,当他看到上面的钢印和头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国家生物研究所,特级研究员,外科主攻方向。

这头衔,任何一个都比他这个军区总院的主任医师分量重。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周晚秋问。

主治医生把证件还给她,没再阻拦,但还是补了一句:“里面正在抢救,请你不要干涉我们的工作。”

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周晚秋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忙碌,器械碰撞声、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纪修杰。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快速翻阅着上面的记录,同时伸手探向纪修杰的脖颈。脉搏快而弱,皮肤滚烫。

“血常规,肝肾功能报告,还有X光片,都给我。”她对旁边的一个护士说。

护士愣了一下,看向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点了下头。

片子很快拿了过来。周晚秋把片子插在观片灯上,腹部的伤口很凶险,万幸没有伤及脏器。但腿部的片子,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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