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杰没动,还想再多待一会儿。
“家属,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护士加重了语气。
纪修杰这才松开手,替她把被角掖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赵静姝还等在那儿,眼眶也是红的。
“这里交给你。”纪修杰的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股子冷意里,多了几分杀气,“住院手续,还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先垫上,我回头给你。让她用最好的。”
“废话,这还用你说?”赵静姝站直了身体,“钱你不用管,我这儿有。你干嘛去?别告诉我你要回去睡觉。”
“我去警察局。”纪修杰吐出四个字。
赵静姝懂了。“去吧。把那帮杂碎往死里弄。这边有我,你放心。”
纪修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市局的审讯室外,灯火通明。李局长亲自等在那儿,看见纪修杰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纪同志,你来了。人刚醒,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我进去看看。”纪修杰说。
李局长把他带到了一间单向玻璃的观察室。审讯室里,那个国字脸和开车的司机被分开审问。纪修杰看的,是那个司机。他头上缠着绷带,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正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在乎。
“姓名。”审讯的警察敲着桌子。
“张大山。”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啊,警察同志。”张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就是个开车的,晚上在路上好好走着,后面那个女的突然发疯,抢我方向盘,这才撞了车。要不是我反应快,我这会儿都去见阎王了。你们不抓她,抓我干什么?”
另一个房间里,国字脸的说辞也差不多,只说他们是好心人,想送孕妇去医院,结果反被恩将仇报。
观察室里,李局长气得直拍桌子:“这帮畜生!死不认账!”
纪修杰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玻璃另一边的张大山,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他听见他说周晚秋发疯,听见他说自己是好心人。
他体内的血液,一点点变冷,然后开始沸腾。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我这伤可不能白受。”审讯室里,张大山开始倒打一耙,“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我那辆车,都得那个疯女人赔!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李局长旁边的年轻警察看不下去了,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不是人。”
纪修杰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纪同志,你要去哪儿?”李局长喊了一声。
纪修杰没回答。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旁边的警卫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首长,您不能进去。”
纪修杰看都没看他,抬脚,直接踹在了门上。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纪修杰就站在那儿,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周晚秋血迹的衬衫,他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没看那两个审讯的警察,径直走到了张大山的面前。
张大山被他这股气势吓住了,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警察局!”
纪修杰没理他,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审讯笔录,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扔回桌上。
“好心人?你说,你送她去医院?”纪修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张大山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去医院的路,要怎么开,才能把车开翻,把人撞到大出血,把两个没足月的孩子,直接撞出娘胎?”
纪修杰的话,每个字都砸在审讯室里,空气都凝固了。
那两个审讯的警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去拉他,可手伸到一半,又被他身上那股子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气场给逼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大山色厉内荏地喊,“什么孩子!我根本不知道!你这是污蔑!”
纪修杰没再跟他废话。他绕过桌子,一把揪住了张大山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污蔑?”纪修杰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我妻子现在就在手术室里,如果她有半点差池,我保证,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放开我!警察!警察救命啊!他要杀人了!”张大山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去踹纪修杰。
“纪同志!冷静点!”
“这里是警察局!”
两个警察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冲上来,死死架住纪修杰的胳膊,想把他拖开。可纪修杰那身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他们两个人用尽了力气,也只是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听着。”纪修杰没看那两个警察,眼睛还死死地钉在张大山身上,“她要是活不了,你们俩,都得给她陪葬。我说的。”
这话不是威胁,是陈述一个事实。
张大山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忽然就信了。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李局长在外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推门进来,对着那两个还架着纪修杰的警察挥了挥手。“你们先带纪同志出去休息一下。”
他又走到张大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男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他的身份,不是我能拦得住的。你今天不说,明天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大山,转身去了隔壁的审讯室。
国字脸比张大山嘴硬,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
李局长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口供拍在他面前。“你的同伙,全招了。”
国字脸拿起来一看,是张大山的签字画押。上面把他俩怎么假扮警察,怎么想把孕妇骗到燕郊的据点,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妈的!这个软骨头!”国字脸把口供狠狠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