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静关切地问,“那你一个人过年多冷清啊?吃饭怎么办?”
“要不......中午就在阿姨家吃饭吧?”
“正好你们白老师也在,你们还能聊聊数学!”
她热情地发出邀请。
简直把莱文当成了自家子侄。
白涵涵心里一紧。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一个人待着,实在没心情应付客人。
更何况是莱文......
而且,万一......万一那个“千年醋精”顾温寒突然过来,到时候她又要哄半天。
白涵涵想都不敢想,直接开口要拒绝留莱文吃饭的事。
但她还没开口。
莱文已经微笑着礼貌婉拒了。
“谢谢师母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和佳佳同学约好,稍后要一起出门。”
“而且......我是带着佳佳同学的指令来接涵涵同学的。”
他再次看向一脸尴尬的白涵涵。
“......接我???”
白涵涵惊讶地问。
“嗯,你忘记今天和我们大家有约的?和祁佳佳同学,还有我........”
莱文依旧是温柔地笑着,不失英伦绅士风度。
他说话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即便,拒绝也让人生不出反感。
“哦,你们是约了一起出去看电影啊......那莱文今天就不能留在这儿吃饭了?有点可惜。”
苗静能看得出来这个叫莱文的对自家的“小木头”是有意思的。
虽然,此前她一直猜测自家养的异性“儿子”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白涵涵。
可每次,她都猜错。
毕竟,顾温寒没承认,她也不好乱拉月老红绳。
“.......也好也好,你们年轻人一起玩热闹,刚好我们涵涵在家也无聊,这放了寒假,同学们是该好好聚聚的。”
“莱文你下次有空再来,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苗静脸上露出未来丈母娘的笑意来。
白涵涵轻轻地拽了一下母亲的衣角,示意她少说几句。
再说下去,人家莱文可真觉得自己有能做白家女婿的路子了。
莱文将手中带来的拜年礼物,递到了白涵涵的面前。
“涵涵同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他本来也想学着中国的过年的传统习俗,给她发红包。
可是,左右想想,像白涵涵这样的姑娘,应该是不稀罕他的那点钱。
白涵涵看着这个英国老外给她拎来的礼物,手就跟被捆住了一样。
本能地想拒绝,但看了一眼身旁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接礼物的老母亲。
她犹豫了老半天。
“莱文同学,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涵涵,快谢谢莱文同学。”
“......谢谢。”
白涵涵接过那个印着博物馆Logo的礼盒时,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实感。
深蓝色的包装纸质感挺括,烫金的文物纹样在客厅水晶吊灯下泛着雅致的光。
她几乎能想象出莱文挑选它时认真的神情——
这个金发碧眼的大男孩,总是如此。
他曾在自己最难过的那段日子里,默默地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都知道,可是她的心已经装了个“顾温寒”。
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顾温寒”!
“不客气,新年快乐!”
莱文的中文咬字清晰,带着一点柔软的异国腔调。
他微微欠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暖黄光线下像融化了的冰川湖,漾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波光。
然后他转向她,那湖面便只映出她一人的影子。
“涵涵同学,不知......”
他顿了顿,喉结轻微滚动,像是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我有没有荣幸......”
空气静了一瞬。
白涵涵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又松开。
“我有没有荣幸......能约你出去看一场电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涵涵几乎本能地就要摇头。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舌尖——
“可以可以的,我们涵涵时间很充裕!”
母亲苗静不知何时已端着果盘走近,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逛逛,看一场浪漫的电影,再吃个饭啊......”
她说着,还朝女儿使了个“机会难得”的眼色。
白涵涵哑然,所有推拒都被母亲的话堵了回去。
“谢谢师母,谢谢涵涵同学!”
莱文眼睛倏地亮了,那温润如玉的笑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泄露出少年人纯粹的欣喜,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莱文,你还是称呼我为‘阿姨’吧。”
苗静这被人叫“师母”还是头一回觉得不习惯的。
顾温寒能叫她“师母”,纯粹是因为她一直把顾温寒当儿子看待,心疼人家。
但莱文不一样,她总觉得被叫“师母”别扭的很!
“是,阿姨!”
莱文倒是没有多想,原先是觉得叫苗静师母可能更亲切一些,虽然,他不是白凡的学生,但按理也是要称呼一声对方“老师”的。
“好了,阿姨,我先去楼下等涵涵同学了,您和老师先忙吧,我走了。”
莱文又郑重地向白凡和苗静道别,举止优雅得体。
“……嗯。”
白涵涵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转身面对她。
银灰色的门扉开始闭合,一寸一寸地吞噬他修长的身影和那张依旧带着笑意的脸。
走廊恢复寂静,只有电梯下降时微弱的嗡鸣。
白涵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母亲苗静正倚在门框边,脸上挂着那种洞悉一切又颇感欣慰的浅笑。
老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养了十九年的“小白菜”,突然感觉自家的白菜也学会了“招蜂引蝶”
“我说白涵涵,你的这位老外同学.......”
“不错啊?人长得帅,又有礼貌,还是你同学,共同话题也多……”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妈妈看他,从进门起眼神就没离开过你,好像对你挺有好感的?”
“妈,您胡说什么呢!”
白涵涵耳根发热,急急反驳,“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给佳佳也准备了礼物的,就是顺便过来拜个年而已!”佳佳是她表妹,这借口在她自己听来都苍白无力。
“普通同学?”
苗静挑眉,指尖点点女儿怀里的盒子,“普通同学大年初二特意上门拜年?还带这么用心的礼物来?这可不是街上随便能买到的。”
她又逼近一步,眼底闪着光,“还约你出去看电影?普通同学会这么郑重其事地问‘有没有荣幸’?”
“妈妈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苗静语气笃定,伸手替女儿捋了捋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
“这小伙子,眼神清正,举止得体,谈吐教养一看就是好家庭出来的。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妈,我和莱文……”
白涵涵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坚决,“我和莱文是不可能的,您就别瞎操心了。”
“不可能?”
苗静不以为然地笑了,“不可能,那就创造可能。感情是处出来的。这么好的小伙子,错过了你上哪儿找去?”她端详着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调侃道:“这么帅的小伙子,蓝眼睛跟宝石似的,对你又这么上心,你真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妈妈可不信。”
“妈~!”
白涵涵被逼得跺了下脚。
“我用咱老白家的祖坟发誓……我对莱文半点意思都没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