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包装精美华丽的礼盒......
几乎占去了小半个客厅的地面。
而站在礼盒旁,正与父母谈笑风生的......
不是那个她期待的高大身影。
而是他的好兄弟——盛翔。
盛翔今天穿得倒是很应景。
一身喜庆的红色毛衣搭配深色长裤,显得精神又帅气。
他正眉飞色舞地向白凡和苗静说着什么吉祥话,把二老逗得笑容满面。
白涵涵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盛翔一抬眼看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脱口而出:“哟!小嫂子起来了?”
“新年好新年好!”
他说着,还要从口袋里掏个红包来给白涵涵。
白涵涵的脸“腾”地一下子红的彻底。
“小嫂子”——
这个词,瞬间在客厅里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
“盛、盛翔哥哥......”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磕磕巴巴地说道:“盛翔哥哥,你叫错......叫错人了。”
盛翔话一出口,也立刻意识到坏了。
昨晚顾温寒千叮万嘱,白家二老还不知道他和白涵涵的真实关系。
让他千万注意别穿帮。
他怎么一看到正主,就把这茬给忘了?!
都怪平时私下叫顺口了。
白凡和苗静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了一瞬。
“对对对......瞧我这一激动......居然,连称呼都给弄错了。”
“涵涵妹妹,这个是盛翔哥哥给你的压岁钱,来......拿着。”
盛翔找补。
白涵涵顺势接过他递过来的鼓鼓的大红包。
很小声地说道:“谢谢,谢谢盛翔哥哥。”
或许,是盛翔的演技过关。
又或许,是白凡和苗静并未深想。
危机看似暂时解除。
白涵涵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敞开的家门。
又望向电梯的方向——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
果然没来。
他甚至连亲自上门道歉、解释都不愿意......
只是派了好兄弟,带着这些看起来价值不菲却冷冰冰的礼物过来。
难道在他心里......
用这些东西就能抵消昨天的一切,就能让她不再难过吗?
失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比昨晚独自哭泣时更加清晰!
她甚至觉得客厅里那些光鲜的礼盒,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期待和委屈。
趁着父母转身去给盛翔倒水、收拾礼物的空隙。
白涵涵默默地走出家门,站在了走廊里。
寒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盛翔又和白凡苗静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一走出门。
就看到倚在墙边、低垂着头......
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落寞的白涵涵。
“小......”
他差点又脱口而出。
赶紧刹住车。
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涵涵妹妹,站这儿多冷啊,快进去吧!”
白涵涵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他......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是因为......医院里的事,还没处理完,走不开吗?”
“医院?”
盛翔愣了一下。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什么医院?谁住院了?”
“温寒怎么了?”
他一头雾水。
昨晚,顾温寒只让他准备礼物——
可没提这茬。
白涵涵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看着盛翔疑惑的表情,才意识到他可能还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不是他.....是顾蕾学姐。”
“除夕夜......她吞了安眠药,在医院抢救。”
“什么?!”
盛翔倒吸一口凉气。
“顾蕾她......吞药?!这丫头疯了吗?!就为了......”
他猛地刹住话头。
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谁,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看看白涵涵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顿时明白了......
昨天,这对小情侣之间别扭的根源。
也明白了顾温寒今早为何没敢亲自上门——
恐怕是身心俱疲......
也怕面对小女友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赶紧调整表情,“哎呀,你别太担心!顾蕾那丫头我了解,从小被惯坏了,性子是偏了点,但本质上......”
“唉,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有些事啊,等她再长大点,经历多点,自然就明白了。”
“为了个男人搞成这样,不值得,太傻了!”
他这话既是在说顾蕾。
也隐隐是在宽慰白涵涵。
白涵涵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道理她都懂。
可心里的坎不是道理能填平的。
盛翔看着她依旧黯淡的神色——
想了想,又凑近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认真地为好友解释。
“涵涵妹妹,温寒他今天没来......真不是不重视你。”
“更不是因为要陪着顾蕾走不开。他......”
盛翔斟酌着用词,“他是怕。怕来了,你还在生气,会把他赶出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那人,看着硬气,其实在你的事上,胆子小着呢!”
“所以,昨晚火急火燎地让我今天务必把心意送到,就是怕你多想!”
他观察着白涵涵的表情,继续道:
“你千万千万别胡思乱想!”
“温寒对顾蕾,真的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从小到大都没有,他就是把她当个不省心的妹妹,责任大于感情。”
“你才是他心里唯一放着的那个人,重得跟什么似的。我拿我这辈子所有的桃花运发誓!”
盛翔的话说得又快又急。
带着一种急于为好友辩白的真诚。
白涵涵听着,心里的冰封似乎被凿开了一丝裂缝,有暖意渗入。
但那份失落和不确定感,依然盘踞不去。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门缓缓打开。
盛翔该走了。
他看了看电梯,又看了看面前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小姑娘——
心里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进去吧,外面冷。”
“我也得回去复命了。”
白涵涵抬起头,对他努力挤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你快回去吧!”
盛翔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谢谢......”
电梯门彻底关闭。
白涵涵轻声向电梯内的男人道了声谢。
盛翔靠在电梯壁上,摇了摇头。
心想:“顾温寒啊顾温寒,你这追妻路,看来还得兄弟我多帮衬几回才行。这小丫头,心里明明软得要命,偏偏又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