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回到顾氏集团顶楼,那间象征着权力顶点的办公室时——

落地窗外的阳光已开始西斜。

时针刚过下午三点。

推开门。

一股混合了顶级雪松木香氛与咖啡因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女秘书许婉守在门外,低声道:“顾总,盛少在里面等您一下午了。”

顾温寒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的冷静。

等他推开门,走进去后。

果然,他那位向来天塌下来也能插科打诨的好兄弟盛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盛翔正在宽敞的会客区来回踱步。

听到推门声。

他快速转身,脸上是罕见的焦急。

“哎呦!我的顾大总裁,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

“出大事了,火烧眉毛的大事。”

顾温寒脱下剪裁精良的立领黑色羊绒大衣,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他将大衣随意搭在旁边的黄铜衣架上,不疾不徐地走向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在自己的高背皮椅上坐下。

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落在他肩头,却化不开他周身冰封般的气场。

“是顾海瑶?”

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所料之中。

“是!,就是她。除了这位姑奶奶,还能有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还让我这么着急上火的?!”

盛翔急急地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她今天下午,去了西郊那家私立康复医院,就是你继父顾瑞住的那家。”

他身体往前倾,小声地说道。

顾温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里面是白涵涵的照片,侧脸恬静,睫毛纤长。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眸色深了深。

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去探望‘哥哥’,有什么问题?毕竟,那是她血缘上的亲兄长。”

“探望?我的顾总,您老可真会往好处想~”

盛翔几乎要拍桌子。

“她带了三个人进去,一个是她在海外聘请的顶级医疗专家,另外两个看着就不像善茬,像是保镖或者......处理特殊事务的人。他们在病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顾海瑶的脸色......”

盛翔回忆着线人发来的描述。

“不是悲伤,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评估和算计得逞后的冷静。专家手里拿了一份厚厚的病历复印件。”

盛翔越说越急:“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是想偷偷把你那位‘好’继父给转移到国外去?

毕竟她在海外还有根基,如果顾瑞在她手里,哪怕是个植物人,她也能拿来做不少文章,甚至要挟你。董事会里那些老古董,可还认顾瑞这个‘正牌’董事长呢!”

“呵!”

顾温寒停下转动相框的手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洞察世情的冰冷与淡淡的讥诮。

“带走?转移?!”

他抬起眼,看向盛翔,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映不出丝毫慌乱。

只有洞悉人性的了然。

“盛翔,你太高估顾海瑶的人性了,或者说,你低估了她对利益的执着和对亲情的漠视。”

“你觉得,像她那种血液里都流淌着算计、眼里除了权势和金钱容不下任何多余之物的女人,会‘好心’到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转移一个对她而言早已失去利用价值,甚至可能成为累赘的植物人哥哥去国外,‘精心照料’?!”

他身体微微后靠,椅背承受着他的重量,姿态却依然挺拔。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亲情?在她顾海瑶的字典里,这两个字从来都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或者,必要时可以毫不犹豫舍弃的绊脚石。如果她真的在意哪怕一丝血缘亲情......”

顾温寒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冰冷的回忆着。

“当年,顾瑞从老宅楼梯上失足滚落。最先发现他的人,就是顾海瑶。监控显示,她在现场停留了超过十五分钟,不是立刻呼救,而是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通,是打给她的私人律师。

最后,因为送医‘不及时’,顾瑞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大脑严重受损,成了现在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盛翔听得后背发凉。

他虽然知道顾家内斗惨烈。

但听到如此具体的细节,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她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得震天响。”

顾温寒继续剖析。

“顾瑞一旦身故,顾氏集团和顾家庞大的家产立刻就会陷入混乱。她,顾瑞的亲妹妹、手握实权的董事会成员,自然是最‘名正言顺’的接管者之一。顾蕾当时还小,顾宇......呵,有勇无谋的莽夫,不足为虑。至于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一个随着母亲改嫁才进入顾家的‘外人’,一个在法律和血缘上都与顾瑞毫无瓜葛的‘继子’,在那些只看重正统和血脉的老古董眼里,有什么资格跟她争?!”

然而,就是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外人”......

又缺乏“正统性”的顾温寒。

凭借远超常人的心智,铁血手腕和狠戾的商业操作——

在几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顾氏争夺战中,硬生生从顾海瑶和顾宇的联盟手中,夺下了集团的实际控制权。

不仅如此......

他还以雷霆之势,狙击、收购、瓦解了顾海瑶在国内经营多年的核心产业。

将她逼得远走海外,一度沉寂。

“这口恶气,她憋了这么多年,日夜啃噬着她的骄傲和野心,她怎么可能咽得下?”

顾温寒总结道。

“她这次回来,绝不是为了扮演什么关爱兄长的好妹妹。去医院,要么是确认顾瑞的状态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要么就是在为下一步更狠辣的行动做准备。

他的眼神愈发的阴翳了起来,“转移?不,那太麻烦,收益也不确定。顾海瑶的风格,向来是追求一击致命、效率最大化。”

顾温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涵涵的那张照片。

再次,看向盛翔,语气里满是绝对的掌控感。

“所以,不必担心她会带走顾瑞。我们要警惕的,是她会利用顾瑞这个‘存在’,在国内,在董事会,在舆论上,制造出什么样的事端。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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