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重新回车里。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坐在车后座。
努力平复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和妒火。
几秒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特别行政助理潘悦的电话。
“潘悦,是我,顾温寒。”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沉。
“顾总,下午好!”
潘悦干练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西虹市大学对面的‘悦己’奶茶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买下来。”
“好的,顾总,属下明白,马上去办。”
潘悦没有任何疑问,立刻领命。
“还有,买下后,不要开除店里的任何员工,原来的老板也给我留住。但是——”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白涵涵对着那些男人微笑的画面,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这个月给那个叫...叫白涵涵的员工把工资涨到两万。”
他觉得一万似乎还是太慢,无法立刻解决他心头之患,立刻改口:
“不~全部涨到两万一个月。”
“......”
电话那头的潘悦显然被这个离谱的薪资涨幅惊得沉默了片刻——
但专业的素养让她迅速恢复,“顾总,您的意思是......连同老板和奶茶店所有现有的员工,工资全部涨到两万每月,是吗?”
“嗯。”
顾温寒语气里带着肯定。
“好的,顾总,我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
顾温寒疲惫地靠在后座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就把那两万块钱工资塞到白涵涵手里——
然后让她立刻、马上、彻底远离那个该死的奶茶店~
他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小女人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对着那么多陌生的、如狼似虎的男人,露出那种......
那种让他心脏绞痛、怒火中烧的甜美笑容!
他顾温寒的女人,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对着这么多不相干的男人笑——
而且,还笑得那么毫无防备,那么......
甜美!
顾温寒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滔天的醋意和怒火给炸掉了~
......
顾温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意识浑浑噩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奶茶店外人头攒动、莱文倚柜谈笑、还有白涵涵那刺眼的职业化笑容。
司机赵师傅似乎看出了他心情极差——
一路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顾温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
是怎么穿过那寂静得可怕的大厅~
又是怎么一步步踏上旋转楼梯~
最后的最后,依然是在二楼的书房里。
夜幕早已降临。
他依旧是没有开灯。
任由浓重的黑暗将自己包裹。
他颓然地陷进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孤寂无比!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无比空旷寂寥的巨大院落......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同样冰冷的夜晚。
他用最伤人的话语,将那个欺骗了他的小女人狠狠赶走。
此刻,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是如何含着泪,一步一踉跄,凭着那两条在他眼里细得不堪一折的小腿,委屈又倔强地,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大到令人迷失的庄园......
不知怎么地,想着那副画面,他的嘴角竟苦涩地向上扬了扬。
不知是该笑那个小女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可能还在心里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骂骂咧咧的可爱模样。
还是该笑今天下午,那个在商场上向来算无遗策、冷静自持的自己,竟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醋意升天,一怒之下就做出买下一家奶茶店的举动。
想着想着,那颗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
越是深爱,越是容易被伤的体无完肤!!!
他拿起那部小女人送给他的,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粉色手机。
那天晚上,他本该将这手机丢进垃圾箱里。
彻底断了和白涵涵最后的一丝关联。
但,他就是舍不得。
他甚至无法否认——
即使带着这部手机,已经被商场上那些老狐狸、甚至是他身边的助理用震惊、探究乃至隐含耻笑的目光注视过。
他内心深处,依旧偏执地将它视作一种独属于他顾温寒的,卑微的幸福。
这是那个小女人留下的印记。
然而,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奶茶店看到的景象——
金色头发的莱文静静守候在侧,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白涵涵打转的年轻男孩们......
“嗡”的一声~
刚刚平复些许的烦躁和怒火再次席卷而来~
他站起身,粗暴地按亮了书桌上的那盏复古壁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
他走到酒柜前,随手取出一瓶红酒。
红酒在酒杯中晃了晃......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预期的灼热。
但紧随其后的......
却是一种熟悉的绵甜与沁香......
这味道......
这味道,竟诡异地和白涵涵身上那股独特的......
带着奶香和花果调的少女清甜,一模一样!
酒精与这要命的熟悉味道交织,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开始回溯,回溯与那个小女人第一次在日升酒店206房间的混乱一夜......
少女生涩的回应~
她细微的呜咽~
她身上诱人的香气~
她软糯的声音~
此刻,不光是大脑在疯狂地想念那个小女人。
连他的身体都开始清晰地回忆起那份极致的欢愉与契合,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渴望~
“呵呵......”
顾温寒冷笑一声。
原来,欺骗他的小女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操控他整个人。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狠狠摔向铺着厚重地毯的地面~
“砰——哗啦——”
酒瓶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直守在楼下,心神不宁的女管家听到这骇人的动静——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上了二楼。
脸上写满了担忧。
来到书房门前,刚要踏进去查看——
“滚出去——”
顾温寒冷冽声音从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