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他重复道,声音低沉而疲惫,“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
白涵涵感觉心脏突然不会跳动了。
她一直强撑着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泪水瞬间失控,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一张嘴,只剩下无法抑制住的痛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用尽全身力气问出那个让她恐惧的问题。
“为、为......为什么?”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寻找他的轮廓。
“你...你是......不要我了吗?”
“请从我的世界消失!”
顾温寒的心亦是跟着停顿了许久。
他多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
然后,告诉这个小女人,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她~
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可是......
她的背叛,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精心编织的谎言,深深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全世界都可以背叛他顾温寒,他都可以不在乎。
唯独她不可以!
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
她怎么能亲手将他推回黑暗?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最终压倒了心疼。
他别开脸,不再看她那让他心碎的泪眼。
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字眼:
“请你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走?我……和莱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白涵涵已哭的泣不成声。
顾温寒不愿意对自己心爱的小姑娘说半句重话。
只是坐在沙发上埋着头,重复道:“请你离开!”
“对不起,顾温寒!”
白涵涵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贝齿瞬间刺破了柔嫩的唇瓣,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像行尸走肉般挪下了床。
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让她几乎栽倒。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仰头靠在床头,沉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男人——
她还在奢望,奢望他能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开口叫住她~
可是,没有。
这一次,身后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前的,手指是如何颤抖着拧开冰冷的门把手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魂落魄地走下旋转楼梯,穿过空旷得可怕的大厅。
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像逃离噩梦一般,踉跄着冲出了这栋曾经充满温暖和甜蜜,此刻却只剩下心碎和冰冷的别墅。
半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心已经冻僵了。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浑浑噩噩地报出家里的地址。
回到熟悉的家,父母早已熟睡。
屋子里一片寂静。
她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飘回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瘫坐在地上,伸手将床上那只巨大的、顾温寒从意大利特意为她邮回来的紫色毛绒兔子紧紧抱在怀里。
兔子柔软的绒毛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这一刻,所有强忍的悲痛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把脸深深埋进兔子柔软的肚子里,绝望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迅速浸湿了一大片绒毛。
她一直哭,一直哭......
直到嗓子沙哑,眼睛肿痛,精疲力尽——
才在无尽的悲伤中昏睡过去。
然而,睡眠也无法带来安宁。
半夜,她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顾温寒那张写满绝望、冰冷和泪水的脸——
他看着她,眼神陌生而疏离~
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她又开始无声地流泪,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红肿的双眼。
她看着那个被她强行换上的与顾温寒配成一对的“哈尔”头像——
那曾经代表着甜蜜和联结的符号......
此刻却像是一种讽刺。
看着头像......
想到他决绝的话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哭到浑身乏力,意识模糊。
才又一次带着满脸的泪痕昏睡过去。
然后,再次被噩梦惊醒!
再次泪流满面!
再次疲惫睡去......
这个夜晚,成了一个绝望的死循环。
心痛、泪水、噩梦、短暂的昏睡......
周而复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她的世界,在他说出“请从我的世界消失”的那一刻——
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冰冷的黑暗。
......
第二天,白涵涵准时准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楼。
她站在小区门口,像过去的许多个早晨一样等待着。
寒风卷起枯叶,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和那位笑容和蔼的赵师傅,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
是真的不要她了吗?!
连最基本的接送,都一并收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是一阵抽搐。
她默默低下头,拉起大衣的领子,独自走向公交车站。
来到学校,她几乎是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但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却无法掩饰她昨夜经历了怎样的崩溃。
祁佳佳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就“咯噔”一声。
愧疚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涵涵......”
“你和他...顾总......你们昨晚没事吧?!”
白涵涵用力地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只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模糊的音节。
“嗯~没事......”
可这违心的否认刚一出口。
那股汹涌的酸涩就再次冲垮了她勉强筑起的堤坝。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她慌忙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交叠的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衣袖,连下面压着的笔记本纸页都被洇湿了一大片,字迹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