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这种头脑简单、习惯直线思维.......
每天靠着一根弦活着的朽木来说——
同时处理这么多复杂且充满风险的信息,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生怕哪天一道天雷劈下来,就是冲着她这个小骗子来的。
她认命地拿起手机,给母亲苗静编辑了一条“今晚宿闺蜜祁佳佳处,勿念”的“标准化”请假信息——
发送成功后,才朝着祁佳佳和莱文躲藏的方向走去。
祁佳佳远远看到她过来,凑上前紧张地小声问:
“怎么样怎么样?警报解除了吗?顾总没发现什么吧?”
白涵涵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没好气地瞪着祁佳佳,伸出手:“警报是暂时解除了,但是,佳佳同学,你是不是该考虑把我们家那位‘醋精’给你的‘封口费’还回来了?!二十万呢!够我买多少部手机了......”
“......什么嘛?涵涵大宝贝~”
祁佳佳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开始耍赖。
“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那钱、那钱是顾总自愿给我的‘劳务费’。再说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心虚。
“那二十万......我、我都花的差不多了~”
她这话倒不是完全说谎。
以祁佳佳的家境和消费习惯,二十万虽然不算巨款,但她也确实没太克制,买包包、做美容、到处吃喝玩乐,这笔钱在她手里确实没留住多久。
白涵涵一听,绝望地捂住脸——
她本来还想“敲诈”一下这个“小富婆”闺蜜,让她赞助一部分。
这样自己就不用辛辛苦苦出去打工赚钱给顾温寒买那部天价手机了。
谁知道,她这好闺蜜花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祁佳佳看着白涵涵这副模样,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问道:
“涵涵,你突然提钱......是不是最近缺钱花了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不对啊!你家顾总不是给了你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吗?你随便刷一下,别说一部手机,就是买下整个手机店都够了吧?你还愁什么?”
“那是他的钱,又不是我的钱,更何况,我和他...我和他...从法律上讲并不是夫妻,所以......”
白涵涵诚然道。
......
几人一起吃了顿气氛微妙的晚饭。
从商场出来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冬夜的寒风凛冽,吹散了商场内的暖意。
祁佳佳还在为刚才电影院的“惊魂一刻”后怕,又忍不住为闺蜜的“地下工作”感到一丝刺激。
她正挽着白涵涵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刚才日料店里的甜点。
莱文则保持着绅士风度,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看似轻松的氛围,在三人踏出商场大门,目光触及不远处那辆如同暗夜幽灵般静卧的黑色迈巴赫时,瞬间冰封!
迈巴赫的车门边,倚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大衣,同色系的西裤和皮鞋,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领口处露出的一线白色衬衫,和他指间明明灭灭的猩红火光,昭示着他的存在。
是顾温寒。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冬夜的寒风更刺骨。
当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视线越过白涵涵,看到在她身旁那个金发碧眼的莱文·休斯身上时——
刹那间,他本就冷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变得比身上那套纯黑行头还要幽暗、还要骇人!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再是平日的冷静或面对白涵涵时的温柔——
而是如冰渊般的寒意,还有一种被彻底触犯领地的、危险的暴怒。
“完了,完了......是顾总...他真的来了......”
祁佳佳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莱文的身后,恨不得自己能瞬间隐形。
白涵涵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她以为在视频电话里已经把他哄好了,以为他不会真的来接......
可她大错特错了~
她低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份深沉到不容一丝杂质和欺骗的爱所带来的决绝。
顾温寒没有立刻发作。
他甚至没有看莱文一眼,那无视的姿态比直接的冲突更具侮辱性。
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白涵涵。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地攥住了白涵涵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白涵涵疼得瞬间蹙起了眉,却不敢呼痛。
他拉着她,无视了身后祁佳佳惊恐的目光和莱文瞬间变得复杂的眼神,一言不发,径直朝着迈巴赫走去。
拉开车门,强制性地将白涵涵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快、准、狠,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平静。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白涵涵几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哪怕是最苍白无力的辩解。
可目光触及驾驶座上那个紧绷着下颌、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骇人寒气的男人时——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恐惧和心虚。
一路无话。
黑色的迈巴赫划破沉寂的夜色,安然驶回顾温寒那栋像堡垒般的别墅。
车刚停稳,顾温寒便先下车。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为她开门,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白涵涵只能自己默默地跟在他高大而压抑的背影后,亦步亦趋地上了二楼。
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主卧。
“啪嗒”一声轻响~
顾温寒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却没有去开灯。
黑暗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沉默和压抑几乎要将人吞噬。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去触碰光源的意思。
顾温寒像是被整个世界彻底背叛、抛弃了一般。
带着近乎绝望的颓然,重重地坐倒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
他摸索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银质的雪茄盒,动作有些僵硬地点燃了一支。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映照出他线条冷硬却带着脆痛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