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听到“顾蕾”这个名字从盛翔嘴里冒出来——
一双英挺的俊眉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眸色微沉。
他似乎是不想让白涵涵再听到任何关于顾蕾~
或者，接下来可能与顾蕾相关的，不那么愉快的话题。
他轻轻拍了拍白涵涵的后背，语气温和。
“宝宝，快去吃早饭吧，乖。”
白涵涵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更加乖巧地点头。
不再多问，跟着一直安静等候在旁的女管家，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客厅转角。
顾温寒周身那点仅存的温和气息瞬间收敛殆尽。
他走到沙发主位坐下，优雅地长腿交叠，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看向盛翔，语气低沉，带着直达主题的无奈！
“说吧！你一大早跑来，又有什么事？”
盛翔见白涵涵走远。
这才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表情。
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点正经和无奈。
“......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妹妹顾蕾的事？”
“死脑筋，钻了牛角尖了，现在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匪夷所思。
“我真是不明白，她怎么就......”
“怎么就认为，在一个个户口本上的，能结婚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即使，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可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啊！”
“呵~”
顾温寒冷嗤一声，眼底没有半分动摇，只有清晰的界限。
“且不说法律和伦理，就算不是一个户口本上，我对她，也从来只有兄妹之情，仅此而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直疼爱、维护的妹妹......
仅仅因为这份得不到回应的扭曲感情。
竟然在背地里对他心爱的女人下那样的黑手。
用最恶毒的流言去试图摧毁白涵涵的声誉。
一想到这里。
他的眉头就皱得死紧。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
他已经无数次明确地提醒。
甚至警告过顾蕾——
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劝也劝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可这丫头......一根筋，认死理，现在怕是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盛翔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
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无奈和担忧。
“那就看住她。”
顾温寒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在她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之前，限制她的行动和能调动的资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再次温柔地瞟向餐厅的方向，那里有他想要用尽全力去守护的宁静。
“看了！一直都按着您老的吩咐，派人看得死死的呢！她最近除了学校，哪儿也去不了，账户也有监控。”
盛翔赶紧表功，证明自己的执行力。
“嗯。”
顾温寒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对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要通知您老——”
盛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再次变得神秘而严肃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说。”
“根据可靠消息，‘那个谁’......已经从英国动身，来到国内了。”
盛翔刻意压低了声音，含糊地指代着某个他们心照不宣的人。
“而且，据说他的目标大学，就是西红市大学。”
顾温寒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抿紧薄唇，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更深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戒备而危险的气息。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又来一个难缠的。看来，是冲着我顾温寒来的。”
这平静的陈述句下，是暗潮汹涌的警惕。
“可不是嘛！”
盛翔忍不住吐槽起来，“我说你那个渣男外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初狠心抛下外婆，一句话都没留，玩失踪玩得那叫一个彻底。”
“现在倒好，光留下那么多冷冰冰的财产给外婆......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他对外婆这些年精神和情感上的亏欠吗？！”
他为看着自己长大的顾外婆感到无比愤懑。
语气激动起来，“呵忒！臭老渣男~”
“盛翔！”
顾温寒及时出声，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
不允许他再继续议论下去。
关于那位血缘上的外公......
是他和外婆心底一道不愿轻易触碰的旧伤疤。
盛翔被他喝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
“哦，还有一个事，关于你以个人名义赞助全省高校数学竞赛这个事......”
盛翔话锋一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看向顾温寒，“你的那位小娇妻......她知道不？”
顾温寒面色平静，“没告诉她。”
“嘿~你丫这就有点不诚实了啊！”
盛翔指着他，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你的小娇妻白涵涵，可是这次西红市大学的主力参赛选手！你怎么能不告诉人家，你就是这次竞赛背后最大的金主爸爸呢？！这要是让她知道了......”
顾温寒抬眼，目光清冷而坦然地看向盛翔，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尊重和笃定。
“她报名参赛，凭的是她自己的实力和努力，是她的聪明和勤奋。她不需要知道谁是赞助方，更不需要依靠我这个所谓的‘最大赞助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白涵涵能力的信任与维护。
他不希望任何外在因素，玷污了她本该纯粹的努力和可能获得的荣誉。
他要的，是她凭借自身光芒，堂堂正正地闪耀。
白涵涵在温暖明亮的餐厅里用完了早餐，心里还惦记着没吃早饭的顾温寒。
她看着桌上精致的小笼包——
想了想，还是用干净的食品纸小心地包了一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包子，拿在手里。
她走回客厅时——
看到顾温寒依旧坐在沙发上，侧脸线条冷硬，似乎和盛翔的谈话氛围并不轻松。
脚步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给~”
她声音软软的。
将手里那个小小的肉包子递到顾温寒面前，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单纯的关切。
“你还没吃早饭呢。”
正沉浸在繁杂思绪中的顾温寒，听到她的声音，抬起眼。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心时，脸上那层冷冽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