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老赵恭敬地站在车旁。
见到顾温寒抱着白涵涵出来,眼中没有丝毫异样。
只是,沉默而迅速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顾温寒动作依旧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女人安置在后座柔软宽敞的真皮座椅上。
他细心地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和发丝。
然后才绕到另一侧,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顾温寒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女孩的侧脸上。
她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带着试探和最后的挽留~
“真的要回家?”
他问。
白涵涵闻言,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但里面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点了点头。
“嗯。”
顾温寒脸上那因为她的乖顺而刚刚浮现的柔和,瞬间又被一层淡淡的失落所覆盖。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别开脸。
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线条完美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落寞和委屈?
沉默了几秒,才认命地开口:
“去清辉路——浮墨小区。”
这个地址他报得极其流畅自然。
“是,顾总。”
司机老赵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道。
并在前方的导航系统中输入了目的地。
白涵涵转过头,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讶。
她直直地看向顾温寒,错愕地问道:
“你、你连我家的地址都查了?!”
浮墨小区,正是她家所在的那个以环境清幽,住户多是学者教授而闻名的小区!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路名都准确无误——
一种被人彻底窥探了隐私的不适感,混合着对他那无所不能的调查能力的惊惧,瞬间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
顾温寒看着她震惊又带着点戒备的眼神,知道她误会了。
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解释道:“不是特意去‘查’的。”
“只是......只是恰好知道。”
他这话说得含糊。
白涵涵心里那股莫名的不悦,像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那种一切尽在掌握,连她家地址都“恰好知道”的姿态。
让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小木偶,毫无隐私和主动权。
“查就查了呗!”
她扭过头,故意不看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赌气和讥诮,“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顾温寒原本因为她的坚持回家而有些低落的心情,被她这无端的指责瞬间点燃了火气。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眯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看着她:“你又要给我安什么罪名?”
这小女人,气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白涵涵正在气头上,被他这么一问,更是口不择言,想也没想就脱口怼了回去。
“我能给你这个霸道又专横、控制欲超强的‘大叔’安什么罪名?”
“大叔”???
这两个字在静谧的车厢内轰然炸响!
顾温寒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铁青。
他才二十五岁!
正值男人黄金年龄,无论是体力、精力还是外貌,都处于巅峰状态!
居然......
居然被这个刚满十八岁、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喊“大叔”?!
这简直是他二十五年人生中受到过的最离谱、最具侮辱性的“指控”——
就连前方一向训练有素,表情管理到位的司机老赵,在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大叔”二字时,都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他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用力咳嗽掩饰,并慌忙道歉:“对不起,顾总!实在是对不起!我......我刚刚嗓子有点痒,没忍住......”
但那颤抖的肩膀和憋红的脸,早已出卖了他。
老赵这一笑,更是火上浇油。
顾温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了身边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女人柔软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你、再、说、一、遍......”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半分柔情,只剩下被挑衅后的愠怒。
白涵涵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毫无惧色,反而因为他的反应更加来了劲。
她非但不服软,反而昂起了小脑袋,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孔雀,毫不畏惧地瞪着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清晰重复,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更多“罪证”:
“就、是、大、叔!”
“你比我大了整整七岁,都二十五岁‘高龄’了,还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故作老成的嫌弃,抛出了最终“暴击”。
“大叔,还是没人要的、老、男、人、大、叔!”
“没人要的老男人”......
顾温寒身为一个成熟男性、一个顶级领导者的自尊心——
瞬间被眼前的小丫头无情的话,劈碎成千万片。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结冰。
司机老赵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透明人。
顾温寒捏着她脸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许。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脸,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巨大荒谬感和强烈征服欲的复杂情绪,在他体内疯狂涌动积蓄。
他简直要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混蛋给气疯了。
看来,不让她亲身彻底地体会一下他这个“大叔”的“实力”和“魅力”。
“没人要?”
男人捏着她脸颊的手松开。
转而猛地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加清晰地直面自己眼中汹涌的暗流,“白涵涵,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人要——而那个‘要’我的人,只会是你!”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继续气他的机会,猛地俯身,带着惩罚和宣告般的力道,狠狠地攫住了她那两片不断吐出气人话语的唇瓣。
“唔......”
白涵涵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所有未出口的“大叔论”都被他霸道炽热的气息彻底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