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国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重复那句话。
“根本做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连弹幕都停止了滚动。
就在这时。
“吱呀——”
演播厅后方的货物通道大门,再次被推开。
沉重的开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战术靴。
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每一步都很稳。
很慢。
但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灯光打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轮廓分明,面无表情。
“是他!”
观众席上,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
“就是视频里那个人!”
“那双手的主人!”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人出现了!”
“他是谁?”
“军方的人?”
周京泽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经过傅振国身边时。
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傅振国脸上。
只是一眼。
傅振国浑身一颤。
他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啊!”
他发出一声惊叫,手脚并用往后爬。
爬出去两米远,才停下。
脸色惨白如纸。
周京泽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那台燃料泵前。
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
他蹲下身。
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那个傅振国拼命都拧不开的六角螺栓上。
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镜头死死锁定那只手。
高清特写。
没有手套。
没有任何防护。
甚至连工具都没有。
周京泽的手指轻轻扣住螺栓。
然后。
微微用力。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螺栓,松了。
哗!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周京泽的手指继续转动。
三圈。
五圈。
螺栓被完整拧了下来。
他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伸手去拆第二个零件。
主持人张大了嘴。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您是?”
周京泽头也没抬。
“不重要。”
两个字。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手已经伸向一根复杂的管路接头。
那个接头,是整个燃料泵里最难拆的部件之一。
需要专业工具,还要掌握精确的角度和力度。
否则,管路会断裂。
周京泽的手指按在接头上。
轻轻一拧。
“咔嚓。”
接头完美脱落。
管路完好无损。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越来越大。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真的是徒手在拆?”
“没有工具?没有手套?”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
“这才是真神啊!”
“刚才那个骗子简直是侮辱我们的智商!”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20分钟。
周京泽已经拆下了七八个零件。
他的动作很流畅。
没有一丝停顿。
也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个零件在哪里。
观众席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等等!”
他的声音很大。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用特殊工具?”
“说不定他手上也涂了什么特殊涂层!”
“或者手套是隐形的!”
他的话音刚落。
现场的几个摄像师立刻反应过来。
三台高清摄像机同时对准周京泽的双手。
镜头拉近。
再拉近。
画面上,周京泽的手占据了整个屏幕。
没有手套。
没有任何涂层。
甚至能清楚看到他手指上细微的纹路。
以及指甲边缘沾着的一点点黑色油污。
那是真实的,接触过机油的痕迹。
“看到了吗?”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真正的……徒手!”
那个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一屁股坐回座位。
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科学……”
周京泽完全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干扰。
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台设备上。
一个齿轮。
一个阀门。
一根管路。
每一个零件,都被精准拆下。
动作简洁。
没有一丝多余。
倒计时跳到15分钟。
燃料泵已经被拆掉三分之一。
地上整齐码放着几十个零件。
大的有拳头大小。
小的只有米粒般。
但每一个,都被安安稳稳放在固定的位置。
就像提前规划好的一样。
傅振国还瘫坐在舞台边缘。
他死死盯着周京泽的背影。
眼神里全是绝望。
和恐惧。
“他……他到底是谁……”
傅振国的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京泽身上。
观众席。
直播间。
甚至演播厅外的工作人员。
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见证一个奇迹。
一个真正的奇迹。
倒计时跳到12分钟。
周京泽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团复杂到极致的核心部件。
那是整个燃料泵的心脏。
十几个齿轮,几十根管路,无数个密封圈。
它们以一种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咬合在一起。
即便是最有经验的老技师,拆这个部件也要花上一个小时。
周京泽伸出双手。
左手按住外侧的固定环。
右手的五根手指,分别扣住五个不同位置的卡扣。
然后。
他的双手,开始加速。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出声。
因为他们看到。
周京泽的手,化作了残影。
拆。
拧。
拉。
推。
一气呵成。
速度快到镜头都有些跟不上。
“咔咔咔咔——”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一个又一个零件,从那团核心部件中脱离。
稳稳落在地上。
没有一个掉落。
没有一个磕碰。
每一个,都精准地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这他妈是人?!”
“这是什么手速?”
“我看花眼了吗?”
“录屏!快录屏!这是要载入史册的画面!”
观众席上。
那个之前质疑的中年男人,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错了……”
“我不该怀疑……”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周京泽的手依然没有停。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
专注。
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倒计时跳到10分钟。
地上的零件已经堆成了小山。
而那台曾经狰狞复杂的燃料泵总成。
已经彻底被分解。
只剩下最后一个底座。
孤零零立在那里。
周京泽拆下最后一个零件。
他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看了一眼倒计时屏幕。
还剩14分钟。
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全场。
观众席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地上那一堆被完美拆解的零件。
再看看周京泽那张年轻的,过分平静的脸。
主持人的手在发抖。
他举起话筒。
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用了多久?”
周京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蹲下身。
看着那一地零件。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
“您……您还要组装吗?”
周京泽的手,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齿轮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吐出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