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初九。
意嫁娶。
诸事皆宜。
婚礼的地点在谢望清私人购置的一座小岛屿上,位于南海,面积不大却足够奢侈。
岛上运来了上万株蓝花楹,铺满了整整三公里的白沙滩,一座全玻璃结构的水上礼堂,光是设计费,足够京北一套房。
宾客名单是老太太带着夫妻两人亲自拟的,政界名流娱乐圈半壁江山各行业翘楚加起来不到二百人。
有媒体开价五百万买一张入场券,没人卖。
婚礼前三天。
谢望清就调了自己的三架私人飞机,又从航空公司包了六架,分批次从京北市、沪市以及深市三地接人。
新娘房里。
楚妍站在窗台前,俯瞰着下面的奢华风景,忍不住啧舌,“不是说低调办事吗?这像是低调的样子吗?我的老天爷啊!我小舅舅到底多有钱?”
化妆师正在给江羡渔化妆。
江羡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你赶紧歇会吧,喝杯水。”
楚妍哒哒哒跑过来,“我的宝,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
此时此刻正在化妆的化妆师,是谢望清从巴黎请来的,给好莱坞明星化妆的。
他带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支刷子。
“谢太太的皮肤底子好,都不怎么需要化妆,谢太太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江羡渔勾唇,“妍妍,你去看看我干爸干妈,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楚妍应了一声,立刻向外跑。
楚妍已经换上了伴娘服,裙摆很长,两只手拎着,大大咧咧的。
在拐角处也没注意,直接拐过去就撞到了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身穿黑色西装。
身材高大。
笔挺英俊。
楚妍先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才抬头,看到对方的瞬间,撇了撇嘴,“你怎么在这?”
宋轩朝扯了扯嘴角,“我有入场券。”
楚妍:“……”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宋轩朝,“人家结婚,你穿的跟新郎官似的。”
宋轩朝一本正经地说,“宋无涯说,当伴郎也得穿的体面。”
楚妍愣住,“你当什么?”
宋轩朝诚实的回答,“当伴郎。”
楚妍眨巴眨巴眼,“你当伴郎,宋无涯当什么?”
宋轩朝说,“宋无涯昨天晚上在岛上理发店剪了头发,剪得像狗啃的一样,很难看,所以他不愿当伴郎了,让我顶上。”
楚妍:“……”
宋轩朝急忙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跑这么快。”
楚妍这才想起正事,“没你的事,让开。”
宋轩朝不仅没有让,反而跟在楚妍身后。
一起去找曾老师夫妻两人了。
吉时已到。
新郎带着自己的后援团,来接新娘了。
宋无涯提前预备了很多红包,直接推了个小推车过来,每个红包都鼓鼓囊囊的,至少两千块。
可没想到过来之后,竟然没人拦门。
不仅没人拦门。
路过的每个人,都将自己手里的鲜花递给了新郎。
宋无涯一只手捂着自己被狗啃的刘海,笑着说,“畅通无阻啊,你和小嫂子接下来的日子也必定像今天一样,畅通无阻。”
谢望清挑眉,“送你个红包。”
宋无涯推着小推车,“这一整车都是我的。”
旁边真正的伴郎宋轩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向和他们不太熟。
今天当伴郎是被赶鸭子上架。
也是因为伴娘是楚妍的缘故,他才点头。
否则。
他从来不会参与到这样热闹的环境中。
宋无涯忽然抬起手,拍了拍宋轩朝的肩膀,“兄弟,我可把机会都让给你了,你得好好把握,给谢望清当伴郎这样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的话,以后在外边千万别说你是我兄弟,我丢不起这人。”
宋轩朝点点头,“好。”
宋无涯笑了笑。
这段时间,他和楚妍走的挺近。
长辈们甚至要撮合他和楚妍。
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俩是一路人,但是不是能走到一路的人。
当个酒肉朋友挺好的。
再往深里去。
那恐怕就不行了。
终于到了新娘房间门口。
谢望清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
楚妍握着门把手,“本来今天是要好好为难为难你们的,但是新娘子舍不得为难新郎,那就算了,请进吧,我们的新郎,带着你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新娘,去奔赴你们最最浪漫的婚礼吧!”
楚妍双手将水晶鞋奉上。
谢望清接过鞋子。
半跪在床边。
仰头看了江羡渔一眼,笑得一脸温柔,“老婆,我来接你去结婚了。”
江羡渔嗯了一声。
将自己白白的小脚丫伸出来。
谢望清极尽虔诚,小心翼翼地将鞋子套在了江羡渔的脚上,弯腰打横将江羡渔抱起,大步流星向外走。
众人小跑着追上去。
摄像师立刻定格,抓拍这一瞬间。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新郎和新娘在最中间,周围一圈全部是亲朋好友,大家笑着闹着,气氛十分热闹,幸福定格,浪漫又温柔。
——
婚礼现场。
是纪家老爷子亲手将江羡渔送到了谢望清的手中。
拜高堂的时候。
先是拜了谢家老夫人和纪家老爷子。
而后拜了谢明翰和曾老师夫妻两人。
谢明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走一个过场,给了钱后,就直接起身走人了。
反而曾老师夫妻两人站在新婚夫妻两人面前,曾老师从口袋里拿出改口钱,笑着塞给了两人。
而曾太太也紧紧握着江羡渔的手,她温柔而又慈祥的看着江羡渔,像母亲一样,填补了这场婚礼中没有一个母亲的空白。
江羡渔也冲她笑。
曾太太轻声温柔地说,“小渔,你要幸福,我和老曾,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的女儿去世了,老天爷大概看我可怜,觉得亏欠,又给了我你这个女儿,我很知足,我也很感激,也谢谢你和望清。”
江羡渔愣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曾老师。
曾老师笑着颔首。
江羡渔一把抱住了曾太太,“干妈,以后你就是我妈妈,我就是你的女儿。”
曾太太紧紧拍了拍江羡渔,“好好好,乖孩子,不哭了,今天是你最好的日子,别把妆哭花了。”
到了最后扔手捧花的环节。
楚妍跃跃欲试。
江羡渔扭头冲楚妍比了个眼神,转过身去,双手握着手捧花,用力向后扔。
楚妍慌张得不得了,她一定要拿到手捧花。
但是人太多了。
可就在手捧花以抛物线的弧度朝这边下落的瞬间。
楚妍却觉得,原本都张牙舞爪的要跟自己抢着挥舞的手臂,忽然都停止了。
楚妍微微上前一跃。
抢到了花。
她得意的不行。
一手拿着花,一手拎着裙摆,优雅地冲着大家弯腰,脸上嘚瑟的表情却丝毫不减。
宋无涯生气地说,“宋轩朝,你是不是有病?你拦我们干什么?手捧花上写着你俩的名字啊?”
楚妍:“你凶什么凶?你没抢到是你没本事,有问题,从自己身上找答案,别总是怨这个怨那个。”
宋无涯被气笑了,“行行行,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我迟早把手捧花给你抢过来。”
闻言,楚妍赶紧藏在身后。
宋轩朝低声说,“他抢不走。”
宋无涯:“……”
婚礼正式结束,宴会开始。
宾主尽欢。
作为伴郎。
宋轩朝一直在帮忙挡酒,喝到最后,整个人晕乎乎的,脚步都不稳了。
楚妍生气地过去扶住他,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就不能作弊?哪个笨蛋像你一样,给多少喝多少?喝死你得了!”
宋轩朝的脸通红,“你关心我?”
楚妍更生气了,“我怕你死我闺蜜的婚礼上,带你去喝碗醒酒汤。”
楚妍拉着宋轩朝向后厨走。
宋无涯他们帮忙招呼着晚宴。
谢望清已经带着江羡渔回到了楼上休息房间。
也就是他们的新房。
被布置得隆重而喜气洋洋。
谢望清将江羡渔抱到床上,脱下她脚上的鞋子,就这样半跪在原地帮她揉了揉脚,仰头问道,“很辛苦吧?”
江羡渔甩了甩另一只脚,笑着摇头,“当然没有,很开心,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人烟鼎沸,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我们带着那么多真诚的祝福,一定能走得很远很远,能走一辈子。”
谢望清帮江羡渔脱掉了身上的礼服,穿上了睡衣。
江羡渔有些迟疑,“咱们就这样休息啦?楼下还等着咱们呢。”
谢望清将江羡渔按在床上,“虽然咱们是主角,但是你是孕妇,他们有意见保留,再有意见,我让宋无涯丢他们到海里喂鱼。”
江羡渔忍俊不禁。
谢望清也换下了西装。
换了身暗红色的睡衣出来。
江羡渔哎呀一声,目不转睛地说,“第一次见你穿这么喜气的颜色,还挺好看,不愧是我老公,怎么样都衬得好看。”
谢望清微微一笑,坐在江羡渔旁边。
关闭了电动窗帘,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缓缓地,两人正前面的幕布落了下来。
江羡渔靠在谢望清的肩膀上,“要看电影啦?”
谢望清没说话,用手机操纵了一番。
幕布上逐渐出现了影子。
江羡渔愣住了。
那是……
妈妈。
从江羡渔丫丫学步,到后来,虽然没有了江羡渔的影子,但是江羡渔却看完了自己从未参与过的、从未见证过的母亲的一生。
她哭成了小泪人。
谢望清轻声说,“这是我带着公司的AI团队做出来的,我知道,岳母没有亲眼见证我们的婚礼,是你一生的遗憾,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看到岳母,也好像让岳母看到我们,不哭了。”
江羡渔红着眼点头,“谢谢老公,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谢望清把小妻子抱进怀里,“老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爱你,比你想象中,比我想象中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