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陆振邦就醒了。
多年的习惯早已养成,让他的作息如同钟表般规律。
他从干草堆上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伸了个懒腰。
别说,这地方睡着还挺舒服。
或许是前段时间被陆锋的呼噜折磨得不轻的缘故,这反而是他这几天睡得最为香甜的一晚。
他推开羊圈的门,准备去洗漱,然后喂鸡、收拾院子——这是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流程。
可今天早上却出了点变故。
脚刚踏出去,他就发现了不一样,院子里居然干干净净的。
昨晚他听的清清楚楚,刮了一夜的风,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干净。
可是现实是,地上就是一点枯枝败叶都没有,甚至连个石子都没有。
正纳闷着,他又发现,鸡圈那边的食槽里已经添满了和好的鸡食,鸡鸭们正吃得欢实。
陆振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活都被人干了。
这神奇的现象让他摸不着头脑,显然不可能是海螺姑娘显灵了。
他正纳闷着,林小雨挑着两桶水从山下回来了。
“陆大叔,你起来啦?”
她把水桶放下,擦了擦额角的汗,脸颊因为劳动而微微泛红。
“嘿咻!唉——这里住起来挺舒服的,清静空旷,就是打水太费劲了,要跑那么远。”
陆振邦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些都是你干的?”
“对啊。”林小雨点点头,“嘿咻,陆大叔你让一下,我把水倒水缸里。”
陆振邦侧身让开,看着她把水倒进水缸。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
过去的林小雨那是懒得不行,恨不得赖在床上,吃饭都要把碗端到床头。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勤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今天中邪了?”他忍不住问。
换作平时,林小雨听到这话早就跳脚反驳了。
可今天,她却没有丝毫生气,只是笑了笑:“陆大叔你说什么呢。这都是我该做的。好了陆大叔,这里没有要干的活了,你去下面给莹莹她们做早饭吧。本来我想做的,但你不是不让我进厨房嘛,我听你的。”
如果说林小雨忽然变得勤奋让陆振邦纳闷。
那这态度就是让他震惊了。
啥情况啊?
这不是中不中邪的问题,这是换了个人啊。
陆振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林小雨摸了摸脸:“陆大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
陆振邦收回目光,“那、我下去了。哎,你不下去吗?”
“我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被子什么的也顺便拿下去洗了。”
“不用。”
“跟我客气什么。”林小雨推着他的背往外走,“你快下去吧,一会儿莹莹要饿肚子了。”
陆振邦被她推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站在那里,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行吧,我先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辛苦你了,别太累着自己。”
说完,他转身大步下山。
直到走出老远,他还满心纳闷——这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林小雨站在院门口,看着陆振邦的身影消失,兴奋地攥紧拳头,在身前小小地挥了一下。
一想到陆振邦刚才那副茫然惊讶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这次选对了。
更何况一直沉默寡言的陆振邦,居然还破天荒地关心了她一句!
这更加让她打定了主意,自己要坚持这样下去!
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妻良母!
心中充满了干劲儿,她转身走进陆振邦的房间,准备好好收拾一下,展现自己的价值和改变。
不过陆振邦作为一个高度自律的人,房间自然也很整洁,没什么可收拾的。
充其量也就是把前几天被陆锋染上味的被褥洗一洗,有什么灰尘擦一擦。
她正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在桌角发现了一团废纸。
按理说一团废纸不算什么。
垃圾嘛,随手丢了就完了。
可林小雨却来了精神。
纸团上明显有字迹,而且那字迹她太熟悉了。
出于对陆振邦一切事情的好奇,她忍不住把纸团捡起来。
看着纸团,她陷入了犹豫。
自己要不要打开看看?
这毕竟是陆振邦的隐私,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看到。
她害怕万一被陆振邦发现了,会被讨厌。
可实在架不住好奇啊!
思来想去,她有了主意。
“黑虎!”
很快,一只大黑狗从外面屁颠屁颠地跑进来,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实。
林小雨把纸团丢到黑虎面前:“把它打开。”
黑虎歪着脑袋看了看纸团,自然听不懂她的指令,但出于本能,它用爪子踩了踩,又用嘴咬了咬,纸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只当这是林小雨给自己的什么玩具。
谁知道林小雨立刻变脸:“黑虎!你看你!你怎么能乱咬东西呢!快出去!”
黑虎被训得一头雾水,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出去了。
要是它会说话,肯定要骂一句:神经病。
林小雨捡起纸团,得意地笑了。
看!不是我想看,是英勇的林小雨同志在整理房间时,发现珍贵信息被邪恶的黑虎霸占,出于善意驱赶了黑虎,保护了信纸,结果不小心瞄到了一眼。
简单说——非我也,黑虎也。
尽管这种行为是妥妥的掩耳盗铃,但林小雨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偷窥陆振邦的隐私了。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把皱巴巴的纸抚平。
“让我来看看,陆大叔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
……
家属大院。
苏婉清正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秋日的晨光,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最近,婆婆徐慧把带无险的任务承包了,莹莹跟着公公去海边玩,陆锋去了营部,就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
不过她倒不觉得无聊。
自从见到哥哥的变化后,受他影响,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无所事事实在浪费生命。
所以最近一直在迫切地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投入进去的有意义事业。
原本回来后听说公公要在岛上号召大家办学堂,她还兴奋了一阵,觉得自己可以主动请缨做老师。
可惜听说这个计划在军属大会上被全盘否决了,公公还被刘凤英那几个人趁机挖苦了一顿。
她想做老师的想法也破灭了。
不过她也没闲着,一直在看各种书,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等待着能用上的一天。
“婉清姐!”
这时,林小雨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