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的心思很简单,既然一定要有一个人去山上的旧营区跟陆振邦一块儿居住,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所以,他想跟陆锋换一换。
说不定这样一来,自己跟陆振邦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了呢?
她的心思苏婉清自然是明白。
而经过苏婉清的提醒,陆锋也明白了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合着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跟我换住处啊?”
“嘿嘿!”
林小雨连连点头,“锋哥,这么小小的要求,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吧?就当帮我个忙啦!”
陆锋心里其实也乐意。
因为跟父亲住在一起,他难免精神紧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父亲训斥。
再者,能回大院住,每天都能跟妻子待在一起,多亲近亲近,何乐而不为?
可这事儿他觉得自己做不了主。
“小雨,不是我不答应你,关键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林小雨早有准备:“我知道!咱们俩提出来,陆大叔不答应,可婉清姐不一样啊!”
她这段时间早就看出来了,陆振邦对苏婉清这个儿媳妇,向来是包容和迁就。
不管苏婉清说什么,陆振邦很少会反驳。
所以,她才特意找陆锋和苏婉清一起商量,就是想借苏婉清的嘴一用。
苏婉清看着林小雨看向自己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
“你啊,倒是会找靠山。我帮你去说倒是可以,可小雨,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现在这样的相处就挺好的嘛?”
“那是以前的想法嘛,现在不一样了!”
苏婉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倒也能理解。
当初自己刚认识陆锋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能远远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也是后来相处得久了,才敢生出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行吧,我帮你去说。”
“谢谢婉清姐!太谢谢你了!”
林小雨激动地抱住苏婉清的胳膊,又转头看向陆锋,“也顺便谢谢锋哥!”
“什么叫顺便谢谢我?合着我就是个陪衬是吧?”
……
三人说说笑笑。
而海边的陆振邦,正穿着高筒雨靴,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弯腰拉起沉在水底的地笼。
对此一无所知。
秋冬季虽然海况不好,但这个季节却是地笼的黄金期。
因为水温降低,海边的底层鱼虾都开始往近岸和岛边扎堆,一来避寒,二来找食。
而且为了过冬都要储备脂肪,这时候的海鲜正长膘,抓到的都是块头大的大家伙。
地笼从水里拖出来,沉甸甸的。
里面除了常见的螃蟹和虾虎,居然还有以前见不到的稀罕货——两条黑鲷和一只章鱼。
“爷爷!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礁石上的莹莹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小手兴奋地指着地笼里那只扭来扭去的章鱼。
陆振邦把地笼拖到岸上,把章鱼从网眼里摘出来。
“这是章鱼。”
“脏鱼?它哪里脏了?”莹莹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陆振邦哭笑不得:“不是脏东西的脏,是文章的章。章鱼。”
莹莹还是听不懂,毕竟她不识字,你说前门楼子,她听胯骨轴子。
陆振邦无奈又宠溺的笑笑,把章鱼举到莹莹面前:“它叫什么不重要,反正莹莹会给它起名的对吧?”
莹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出手指碰了碰章鱼的脑袋。
那东西的触感滑溜溜的,身上的颜色忽深忽浅,让她觉得很是新奇。
就在她为发现新朋友而起劲的时候,章鱼被她摸的受惊,猛地喷出一股墨汁,正好喷在莹莹的小脸上。
陆振邦吓了一跳,赶紧把章鱼扔进桶里,忘了这东西还会喷墨了!
他蹲下来,掏出帕子给莹莹擦脸。
小丫头半边脸都是黑的,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
可她不但没哭,反而“咯咯”笑起来。
“爷爷!脏鱼会喷墨!跟钢笔一样!”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越抹越花,“我要给它起个名字!叫喷喷!因为它会喷喷!”
陆振邦看着孙女那副小花猫似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他把帕子打湿,仔仔细细给她擦干净脸。
“莹莹真勇敢,被喷了一脸都不哭。不像你弟弟,见了我都哭。”
说起小孙子无险,陆振邦就头疼。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八字不合,从出生到现在,见了他就哭,想抱一抱那更是不可能。
本来他还寻思是不是孩子怕生,毕竟阿锋小时候也是亲近他妈,害怕他。
可这都半年过去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莹莹似乎猜到了爷爷在想什么,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认真地说:“没关系爷爷,我跟爷爷玩,我最喜欢爷爷了。”
看着孙女乖巧的模样,这一刻,他的遗产都想好给谁了。
可欢喜了没多久,一想到闺女长大了终究要嫁人,他又提前觉得不情愿。
更不情愿的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的孙女婿似乎都已经内定好了!
无疑是赵卫国这小子!
一想起赵卫国,陆振邦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舍不得把宝贝孙女让给他。
“对了莹莹,最近怎么不见你跟赵卫国那小子玩了?”他问。
莹莹闻言,小嘴一瘪,有些委屈:“他不跟我玩了。”
陆振邦心里一喜,“真的吗?为什么啊!”
那副开心的模样吗,差点没把“太好了”三个字喊出来。
但紧接着莹莹就说:“因为他马上要去大陆寄读了,没心情跟我们玩。”
陆振邦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起赵卫国那小子跪在地上,磕着头说“陆爷,让我跟莹莹结婚吧”的样子。
虽然荒唐,可那小子不想离开父母、不想离开岛的心思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
自己并非没努力过,可没有一个人认同他的想法。
他又能怎样呢?
莹莹又开口了:“爷爷,为什么不让我跟他结婚啊?这样他就不用走了。”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陆振邦没有像以前那样严肃地教育。
他声音低下来:“结婚也没用。我们干涉不了别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