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红心十字架图案的旗帜,地下集市的小摊上,偶尔也会出现。
之前因为要买牧师圣徽进行转职,叶峥嵘还顺带指给丧彪姐看过。
“圣医院啊。”仓鼠在玻璃球里探头探脑。
“你拿着地图和路线,你不知道任务的接取地点是这么个地方?”叶峥嵘无语。
她上前一步,推开了木门。
“地图上也没标啊……”仓鼠委屈。
一推开门,随着叹息一样的吱呀声,厚重的灰尘便扑面而来,像是誓必要呛得来人连连咳嗽——叶峥嵘直接扔了个魔法屏障挡回去了。
入目是一片狼藉。
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简易的小教堂。
有十字架,但现在只剩了个“T”。
有座椅,但现在只剩下个座,上半边的靠背和下半边的椅子腿,全躺地上了。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床铺,但也相当狼狈,别说枕头了,床单都不知道怎么被掏了好几个洞,露出了底下断成两截的木板。
“这,”系统懵逼,“这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吗?”
“咳,咳咳……”
角落里传来抑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这灰……”
清亮,年轻的女声。
“谁?”
叶峥嵘手中白光一闪,一把西洋伞就出现了。
伞尖拨开地上东倒西歪的椅子腿,角落里的杂物,以及用于遮掩的帘子——
一个年轻女孩,缩着腿,目露惊恐地看过来。
是个NPC。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白修女服,头发乱七八糟,修女服的头巾也歪在脑袋上。
看得出来,她是匆忙间躲进来的,以至于没有空隙去整理着装。
叶峥嵘的视线扫过年轻女孩人类一样的圆耳朵,蓝眼睛金发,光滑白皙的皮肤……总之,身上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非人类特征的部位,都被她扫视了一遍。
但没有任何发现。
叶峥嵘挑眉:“人类?”
如她所愿,她看到了年轻女孩立刻露出了愈发震惊加惶恐的表情。
“不,不是……”
年轻女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天使……只是不小心误喝了奇怪的魔药,翅膀突然就放不出来了,所以……”
天使种族确实大体上和人类很像,就差了个翅膀的区别。
似乎察觉到眼前的人并没有主动伤害自己的意思,年轻女孩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你怎么好意思问‘是谁’?”
她跳起来,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你是谁啊?为什么闯进别人的家里?”
“这是你家?”叶峥嵘环视一圈,“你家……装修风格挺独特啊。”
说句不该说的,战后风格?
年轻女孩一哽,气势又莫名弱了下来。
“那,那还不是因为……”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爆发了: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群讨厌的冒险者——”
仓鼠被她吓得在玻璃球里直接就是一个脚滑仰倒。
“来一个就抓着我要任务,来一个人就抓着我要任务!”
年轻女孩气得原地跳脚,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残破的椅子,疼得她嗷一声,一边揉着脚,一边气势汹汹地继续说:
“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了?都说了我这里是……是医院,医院!什么任务啊,接任务不应该去找冒险者公会吗!?”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西幻世界观的游戏和作品,总免不了加上一个专供于冒险者的特殊组织:
冒险者公会。
这个游戏当然也不例外。
用处就是负责发布任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任务,什么探索禁林深处啊,打附近出没的怪物啊,帮隔壁小镇的xxx送信啊……
叶峥嵘笑了一声:“所以,在我来之前,你这里已经来过几波人了?”
年轻女孩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
“三十来个!!!”
年轻女孩神情悲愤:“不然你以为我这里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来的?!”
还不都是因为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撞车,正巧碰上了,一问,嚯你也是来找隐藏任务的?那不必多说了,开打吧。
叶峥嵘无奈:“看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是,会有这么多被选中的“实验体”,都选择过来抢这么一个任务奖励都不明确的小任务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玩家的风格,”系统小声蛐蛐,“别管是不是真的有奖励,只要说这是个‘隐藏’,就一定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谁不想试试,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成就呢?
游戏玩家的好奇心一向如此旺盛。
年轻女孩发泄完,叉着腰气喘吁吁了好一会,才勉强抬起头来:“所以,你呢?”
“我?”
“你,”年轻女孩看过来的眼神不善,“你该不会,也是为了那什么破任务来的吧?我可提前警告你啊,我这里是……医院,没有任务,没有!”
“嗯……”
叶峥嵘迈开步子,悠闲地在这战后装修风格的室内转了一圈,才问:“你怎么不喊卫兵?”
玩家主动攻击NPC,在这个名为“佩尔格林”的主城里,很明显是犯法的,所以之前在城门口才会有那么多玩家被送回了复活点。
但这个年轻女孩,却并没有“报警”。
按理来说,早在第一个玩家冲过来,揪着她要任务,没要到就主动攻击和打砸家具的时候,她就可以喊卫兵过来帮忙了。
完全不用蹲在这里,来来回回冒出来了三十波人,却什么也没干,只是眼睁睁看着,被玩家揪住,一遍又一遍地走流程。
“那还不是因为城里的卫兵都被调去城门口了……”
年轻女孩看起来更不高兴了,她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连着攻击了两次城门,吓得这几天城里的大家都跟惊弓之鸟一样……”
叶峥嵘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尤丽迪茜,”年轻女孩很干脆地说,“是这家小诊所的……呃,负责人,你可以直接叫我医生。”
“诊所?”
叶峥嵘故意反问:“这里不是教堂吗?怎么会是个诊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