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云绮和陆宴庭飞抵北城,直接找到了江池的别墅。
江池去了实验室,并不在家。
他们在客厅里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江奶奶。
江奶奶见到江云绮,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满脸怒容,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想砸过去:“你个白眼狼!你还知道来看我?我病了两个月,你一个电话都没有!你现在有了陆宴庭,连奶奶都不要了?”
陆宴庭眼疾手快,把江云绮护在身后,避开飞来的茶杯。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江云绮立时红了眼眶,她急忙上前握住奶奶的手,一遍遍地解释自己根本不知道奶奶生病被接走,电话打不通,江池也从未提及。
江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疑惑,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女,声音沙哑:“你……你说你不知道?那……那小池怎么说你……”
“奶奶,江池他骗了您。”江云绮紧紧握着奶奶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我根本不知道您生病,更不知道他把您接到了北城。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昨天去养老院问了才知道。”
“骗你,小池怎么会骗你?”江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不知道?”
江云绮重重地点了下头:“我真的不知道。”
江奶奶到底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听江云绮说了半天,捂着胸口,差点喘不上气来。
江云绮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又道:“奶奶,我跟陆宴庭,真的不是玩玩而已,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在回京北之前,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江奶奶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宴庭。
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的陆宴庭走到江奶奶面前,态度恭敬而坚定:“奶奶,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视她如生命。”
江云绮愣了下,视线从江奶奶身上移到陆宴庭脸上。
男人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我娶她,不是因为任何责任或补偿,而是因为我爱她,想让她永远平安喜乐,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陆宴庭看着江云绮,眼神温柔:“奶奶,请相信我,我有能力,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她。”
江奶奶听着,别过脸抹了下眼角的泪痕。
其实她并不是非要撮合江云绮跟陆渊。
她只是怕,怕自己走后,这个看似聪明实则心软单纯的孙女,没有强大的依靠,守不住家业,会被人欺负。
陆家是她知根知底的门户,陆渊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
她以为陆渊会是江云绮最稳妥的归宿。
……
晚上,江池回到别墅,看到客厅里的江云绮和陆宴庭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江池语气轻松。
江云绮看着江池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刺痛。
她闭了闭眼睛,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说:“我来接奶奶回京北治疗,这里的医疗条件毕竟不如京北。”
江池立刻反对:“不行!奶奶现在需要静养。而且北城这边的专家是我特意联系的,治疗方案很稳定。”
陆宴庭突然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容置疑:“江池,我们单独聊聊。”
他将江池叫到书房。
江池心中打鼓,但面上依旧镇定,甚至带着些疑惑:“姐夫,我觉得奶奶留在这里更合适,你跟我姐才刚结婚,正是需要时间培养感情的时候,打扰你们就不好了。”
这话倒是说得体面。
陆宴庭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江池,有些事,你觉得需要摆到明面上说吗?”
江池身体一僵:“什么意思?”
“姐夫,我不太懂。”江池强撑起一个笑容,“有什么话,你不妨直接说。”
他笃信自己做得足够隐蔽,所有联系都经过多层转手,陆宴庭不可能拿到铁证。
陆宴庭眼神凉薄地扫了他一眼:“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说……”
“主要是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江池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毫不畏惧,“姐夫,你跟我姐结婚,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婚礼什么时候办,有消息了吗?”
“我姐嫁给你,总不能没有婚礼吧?”江池转移了话题。
陆宴庭轻眯起眼睛。
昨晚江云绮还跟他说,如果江池主动交代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陆宴庭冷冷地勾了下唇,他扫了江池一眼,没有答话,直接转身走了。
……
在北城逗留了一天,江云绮向江池请来的专业医生问清楚江奶奶的情况后,坚持要带江奶奶回京北。
但江池不允许,他这两天连实验室也没去,就怕江云绮一声招呼不打就带走江奶奶:“姐!奶奶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坐飞机,你不能不考虑奶奶的身体!”
江云绮看着头一次跟他起争执的江池,心越来越冷:“江池,你为什么不让我带奶奶回京北接受更好的治疗?”
江池强忍着火气:“我只是想给你和姐夫一点空间,没有不让你带奶奶回去。”
“是吗?”江云绮反问。
江池点头:“对。”
“那我今天一定要带奶奶走呢?”
“我不允许。”江池道,“我不允许你拿奶奶的身体情况开玩笑。”
积压的怒火、失望和心寒终于冲垮了江云绮的理智。
她抬眼,目光是江池从未见过的冰冷与嘲讽。
“江池,你真的是为奶奶的身体考虑吗?”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发颤,“我看,你是为了那份遗产吧!”
江池闻言,脸上血色尽褪。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陆宴庭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他身侧的警察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教唆他人伤害,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池当即呆在原地,他愣愣地盯着陆宴庭。
江云绮没有半点反应。
她说过了,她不会再对伤害她的人心软。
江云绮瞥了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江池,转身推门进了江奶奶的卧室。
很快,江池被警方带走调查。
而江云绮和陆宴庭当天便把江奶奶送回了京北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夜里,陆宴庭应酬完回来,卧室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江云绮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陆宴庭洗漱后上床,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还在想江池的事?”他低声问。
江云绮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们一起长大……虽然没有特别亲,但我从没想过他会恨我,甚至要害我……就是为了钱吗?”
陆宴庭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血缘有时也会变得很轻。人心难测,你只需要记住,伤害你的人,不值得你浪费太多感情。”
江云绮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
……
这个年因为奶奶病情稳定好转,总算过得安稳了些。
期间,陆渊还给江云绮打了电话。
江云绮听着陆渊的声音,礼貌性地回了句:“现在已经没事了,所有一切都交给警方去处理了。”
陆渊松了一口气:“那你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江云绮笑了笑,挂断电话。
两个月后,案件审理结束。
江池因教唆犯罪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被判了刑。
一周后,监狱传来消息,江池说想见江云绮一面。
江云绮拒绝了。
她不知道见了面能说什么,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了。
……
过完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星宸科技在江云绮的带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几个重点项目接连成功,在业内声名鹊起。
江云绮不再是江家大小姐,也不是陆太太,而是名副其实的江总。
这天傍晚,陆宴庭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
他靠在车边,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俊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江云绮走出大楼,看到他的瞬间,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她小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陆宴庭笑着稳稳接住她,亲了亲她的发顶:“陆太太今天投怀送抱这么积极?”
江云绮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洌气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下:“陆宴庭,有你真好。”
看着她肆无忌惮地撒娇,陆宴庭收紧了手臂:“不对,应该是有你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