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耸了耸肩。
“行吧,听你的。”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十楼到了。
明亮的灯光瞬间涌入,映亮了陈诚那张挂着骚包笑容的脸。
“来,李董事长,欢迎莅临指导工作。”
他一个夸张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川懒得理他贫嘴,径直走了出去。
高恒跟在后面,落后半步,姿态恭敬却不显谄媚。
董事长办公室,约莫五十个平方,不算奢侈,但处处透着精致。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京城午后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踩在脚下。
意大利真皮老板椅对着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桌面上除了最新款的一体机,空无一物。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家具和高级香薰混合的淡淡气息。
“怎么样?还凑合吧?”陈诚一屁股陷进会客区的沙发里,双腿直接架在了茶几上。
“还行。”
李川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火柴盒般的车流。
片刻后,他走到那张老板椅前,坐了下去。
椅子的触感冰凉而柔软,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随手点亮电脑屏幕,湛蓝色的光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高恒,你先去忙吧。”陈诚对一旁的高恒挥了挥手。
“我跟我们董事长联络联络感情。”
高恒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陈诚立刻原形毕露,从兜里掏出手机,冲李川挤眉弄眼。
“来不来?开黑啊,兄弟!带你上分!”
李川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陈总,我以董事长的身份,颁布公司第一条新规,上班时间,禁止一切与工作无关的游戏活动。”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诚愣了一下,随即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晃了晃。
“驳回。我以总裁的身份,行使我的管理特权。第一,现在是午休时间;第二,董事长负责战略,总裁负责执行,你管不着我。”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川,满脸的揶揄。
“行啊你李川,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成万恶的资本家了?忘了当年咱俩在网吧里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日子了?”
李川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眼角抽了抽,懒得再搭理他。
他点开一个图标极为隐蔽的加密软件,界面弹出一个极简的聊天窗口,没有头像,只有代号。
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川】:飞机搞定没?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少校】:搞定了。一批封存的老款初教-6,大概130架。你要是能全吃了,我可以做主,送你一条配套的生产线。
送一条生产线?
李川的指尖一顿,心头火热。
够意思!这赠品比飞机本身更让他心动!
【川】:多少钱一台?
【少校】:350万。
李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川】:你抢钱呢?前阵子巴基国才从你们那买了一批,新闻上都报了,成交价150万一台!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少校】:情况不一样。那是清库存,你这批,等于要我们为了你重开生产线,进行现代化翻新,延寿处理。你要是不怕飞到一半零件散架,也可以。不翻新,按废铁价给你,50万一台,你自己拖走。
李川没辙了。
他要的是能上战场的杀器,不是一堆废铜烂铁。
【川】:行,就这个价。另外,配套的活塞发动机和机身零件生产线,怎么拿下?
【少校】:那就复杂了。发动机是仿制的捷克道里斯M-337,机身材料和航电系统又是另一套。
光是基础的维修,组装生产线就要一个亿。要是想自己独立生产所有核心部件,从材料冶炼到精密加工,那几条线加起来,少说几百个亿,而且很多设备是对外禁运的。
几百亿……
李川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是太穷!
初教-6这种螺旋桨教练机,在2025年,也就是给各国空军学校的菜鸟学员练练手,连一些富豪的私人收藏品都比它先进。
但就是这种落后装备,对他来说却是最合适的。
他不能把太过超前的东西扔到那个时代。
一旦让李云龙装备上喷气式战机,消息传出去,被那个时代的列强,尤其是美苏知道,带来的就不是援助,而是灾难了!
稳妥,必须稳妥。
【川】:先这样,飞机我全要了。再给我配上配套的机枪,炸弹挂架和弹药。凑个整,十个亿。
【少校】:痛快!清单我稍后发你。
李川关掉聊天窗口,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诚子。”
“嗯?”陈诚激战正酣,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他头都没抬。
“过两天,公司账上动用十个亿资金,你跟财务那边打个招呼。”
“行。”陈诚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对他而言,十个亿,不过是一串数字。
李川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过去。
“紫团参的拍卖,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诚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游戏里移开。
接过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放心。我姥姥亲自出马,请了京城里最顶级的策划团队,宣传文案都上《国家宝藏》了,就差直接说这玩意儿能续命。到时候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李川点点头,给他点上火。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陈诚深深吸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嘿嘿一笑。
“对了,上次你给我的那株,我以你的名义,送我姥爷了。老头子高兴坏了,直夸你这小伙子有前途。”
“你小子倒是会借花献佛。”李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呢?整天花天酒地的,就没想过自己也补一补?”
“补?”陈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掐着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着李川。
“怎么,怕兄弟我身体被掏空啊?”
他朝李川伸出手,摊开手掌,理直气壮。
“那你再给我一株呗。”
李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滚蛋。”
1939年6月10日,晋省,晋城机场。
“嗡——”
一架银灰色的DC-3运输机,收起起落架,姿态平稳地切入跑道上空。
螺旋桨搅动着干燥的空气,卷起漫天黄土,扑面而来的气浪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跑道是用碾压夯实的碎石混合着水泥铺就的,简陋,却坚固得超乎想象。
在这片连像样的公路都找不出几条的土地上,这样一座能起降中型运输机的机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