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深山格外寂静,废弃房子里的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跳动,映得众人的睡颜忽明忽暗。
林晓峰靠在墙角,手里攥着开山斧,虽闭着眼睛,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深山夜宿,容不得半分松懈,更何况这地方还顶着“鬼屋”的名头。
“呼……呼……”
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内蔓延,队员们经过一天的奔波与惊吓,早已疲惫不堪,睡得格外沉。
只有刘常林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遭遇猛虎的恐惧还没消散,夜里又住进“鬼屋”,哪怕林晓峰已经证实过安全,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吱呀——”
一声细微的声响突然从房梁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刘常林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僵硬地转头望向房梁,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房梁和挂着的蛛网,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
刘常林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嘀咕,可刚想闭眼,又听见“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次不仅是他,旁边几个浅眠的地质队队员也被惊醒,揉着眼睛,满脸茫然地望向四周。
“怎、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一名队员颤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身边的人靠了靠。
刘常林攥紧拳头,强作镇定地说道:
“别、别怕,可能就是老鼠之类的小东西,这房子废弃久了,难免有这些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尤其是想到白天林晓峰发现的野兽脚印,心里更是没底。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墙角那盏没熄灭的煤油灯,灯芯突然“噗”地一声,火苗猛地窜起半尺高,紧接着又快速缩小,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故意摆弄。
更吓人的是,灯光晃动间,墙上竟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形似人的轮廓,还在慢慢移动。
“鬼!有鬼啊!”
一名年轻的地质队队员吓得尖叫起来,猛地缩到床底下,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这一声尖叫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恐慌,原本睡得沉的队员也被惊醒,看到晃动的黑影和闪烁的灯光,一个个脸色惨白,乱作一团。
“别慌!都别慌!”
刘常林站起身,双手紧握猎枪,可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峰哥!峰哥快醒醒!出事儿了!”
林晓峰早已被动静惊醒,他没有像众人那样慌乱,而是迅速站起身,捡起一根柴火扔进火堆,火苗“噼啪”一声窜起,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喝道:“都安静!慌什么!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有我在,谁也别想伤着你们!”
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同定心丸,让慌乱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眼神惊恐地看着林晓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峰哥,你快看!那、那墙上有黑影在动!还有煤油灯,它自己在闪!”
刘常林指着墙角,语气急切地说道,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黑影,不敢有半分移开。
林晓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墙上有个模糊的黑影在慢慢移动,煤油灯的火苗也确实忽明忽暗。
他眉头微蹙,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缓步走到火堆旁,又添了几根干柴,屋内的光线顿时亮了不少。
随着光线变亮,那墙上的黑影也清晰了几分,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影子。
火光跳跃间,屋内的气氛依旧紧张。
众人紧紧盯着那晃动的黑影和闪烁的灯光,心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只是碍于林晓峰的镇定,才勉强压制住了尖叫的冲动。
刘常林握着猎枪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里满是戒备,而那些地质队队员更是缩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别害怕,这黑影不是什么鬼怪。”
林晓峰开口说道,语气平静,“你们仔细看,这影子的轮廓,是不是很像咱们白天遇到的果子狸?或者是其他的小动物?”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墙上的黑影。
果然,那黑影的轮廓尖尖的,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确实像极了果子狸。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疑惑地说道:“可、可煤油灯为什么会自己闪啊?还有刚才的响声,真的是小动物弄出来的吗?”
“咱们一步步查,总能找到原因。”
林晓峰说着,转身对刘常林道,“常林,你跟我一起,从房梁到墙角,仔细检查一遍。赵刚,你带领其他人守在火堆旁,不要擅自离开,也不要乱动乱叫,以免打草惊蛇。”
“好!峰哥,我跟你一起!”
刘常林连忙应下,握着猎枪的手紧了紧,有林晓峰在身边,他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勇气。
林晓峰从背包里掏出另一盏煤油灯,点燃后递给刘常林,自己则提着之前那盏闪烁的煤油灯,两人一人负责房梁,一人负责墙角,开始仔细检查。
屋内的光线充足了许多,那些原本模糊的角落也变得清晰可见。
“峰哥,你看这房梁上,有不少抓痕,还有几根毛发!”
刘常林举着煤油灯,仰头看着房梁,大声喊道。
林晓峰闻言,快步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房梁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还有一些灰褐色的毛发,颜色和白天那只果子狸的毛发颇为相似。
“这些抓痕应该是小动物留下的,大概率就是果子狸。”
林晓峰说道,“这房子废弃久了,房梁之间的缝隙大,很容易成为小动物的巢穴。它们在房梁上活动,就会发出刚才的‘吱呀’声和‘咚咚’声,影子投射到墙上,就成了咱们看到的‘黑影’。”
“那煤油灯闪烁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名地质队队员忍不住问道,眼神里依旧带着疑惑和一丝残留的恐惧。
林晓峰提着那盏闪烁的煤油灯,仔细检查了起来。
他发现灯芯有些松动,而且灯碗里的煤油所剩无几,只剩下浅浅一层。
他晃了晃煤油灯,灯芯随着晃动忽左忽右,火苗也跟着忽明忽暗。
“你们看,问题出在灯芯和煤油上。”
林晓峰把煤油灯递给众人看,“灯芯松动了,而且煤油快用完了,油面不稳定,灯芯就会跟着晃动,火苗自然就忽明忽暗。刚才大概率是房梁上的小动物掉落了什么东西,刚好砸到灯碗,让灯芯晃动得更厉害,才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围过来一看,果然如林晓峰所说,灯芯松动,煤油也所剩无几。
想到自己刚才因为这点小事就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真的闹鬼了呢,吓了我一跳。”
一名队员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说道,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刘常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峰哥,还是你冷静。我刚才都快吓死了,脑子里满是村里老人说的鬼故事,根本没想过是这些小事。”
林晓峰笑了笑,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们,深夜在深山的废弃房子里,遇到这些异常现象,难免会往不好的地方想。但咱们要记住,任何看似诡异的事情,背后都一定有科学的解释,只要保持冷静、仔细观察,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夜色依旧深沉,屋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但屋内的气氛却早已不复之前的紧张。
众人听了林晓峰的解释,又亲眼看到了异常现象的根源,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林晓峰的敬佩和对自己刚才慌乱表现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