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芸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大姐，你客气了。
谁让我们是亲姐妹呢！
时间不早了，大姐赶紧去排队吧！
不然，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于秀英这才笑着告别：
“好好好，我去办身份证了！
你既然回来了，就多待些时间吧！
等过完年再走吧。
爸妈今年夏天的时候盖了新房子，当时，你们家学民的爸妈还借了钱给爸妈。
爸妈很高兴，盖了整整五间！
有一间就是专门给咱们姐妹四人盖的，房子位置好，阳光充足，大，里面能放四张床！
到时咱们回娘家了，也能有地方住！
老三，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于宝根和况美凤盖房子的事于秀芸是知道的，况美凤给她打过电话，说起过这事。
只是，她不知道，况美凤竟然找钱桃花借了钱！
她跟钱桃花通话这么久都没听说！！
她想起况美凤打电话时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带着试探，带着讨好。
那时候她以为况美凤只是关心她，现在想想，也许并不只是关心！
原来是想问她要钱！！！
她当时语气并不热络，因此况美凤便没敢开口。
谁能想到，转眼间，她就去找陈家人借钱？！！
于秀芸胡乱地和于秀英告别，面色难看，看向陈学民：
“他们借了多少钱？
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要知道了……”
“没多少。小事！”陈学民道，“一千都不到，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于秀芸不是心疼那一千块钱。
她是觉得丢人。
自己的亲妈，找婆婆借钱，她这个当女儿的，居然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这算什么？
况美凤把她当什么了？
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做，让她以后还怎么在婆家做人？
是了，前世今生，况美凤有将她当成女儿过吗？
没有！
在她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于家宝，排第二的是于秀芹，第三的是于秀英，她于秀芸，永远是排在最末的那一个！！！
于秀芸快速走到了陈家杂货铺。
陈建军在杂货铺里面忙活，见到她和陈学民，陈建军脸上都是笑：“回来了？身份证办好了？”
于秀芸：“照了相了，也核对了信息了，就等身份证下来了。”
陈学民：“这身份证要多久才能办下来？”
陈建军：“怕是要新年过后了。这次回来就多待些时间吧。把身份证拿到了再走。”
陈学民：“好。”
于秀芸：“爸，我问你一件事。
今年夏天我爸妈修房子，是不是跟你们借了钱？
他们借了多少？
我把钱给你们。”
陈建军道：“没多少。你这孩子，就一点点钱，你还记在心上！咱们是一家人，这点钱就算了！”
“这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这钱必须还。”于秀芸道。
陈建军：“真不用还了！
具体是多少，我也不清楚。
你妈没告诉我！
这钱都是你妈出的，我可不知道。
你非要问，就问你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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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芸很快就见到了况美凤。
况美凤也是来办身份证的，结果发现排队的人太多，便和于秀英聊了一会儿。
从于秀英那里，况美凤知道于秀芸和陈学民回来了，立马赶往了陈家杂货铺。
“哎呀三妹你回来了！我正想说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人就已经到了！”况美凤笑着看向于秀芸，“还是亲家的消息灵通，早早地通知了你！”
办身份证这么大的事况美凤都没有通知她，她可真是她的好妈！
也是，在她心里，她于秀芸什么时候有地位了？
于秀芸神色淡淡的，不动声色地看了况美凤一眼，又看向铺子外，随即，走了出去。
况美凤会意，也跟了出去。
很快，母女二人在距离铺子一百米处的僻静角落停下。
“听说家里修房子了。”于秀芸开门见山地道，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修房子的钱够吗？”
况美凤的面色僵了一瞬，那僵硬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随即笑起来，笑得有些夸张，声音也拔高了：
“够！够的！！”
像是怕于秀芸不信，又补了一句，“都修好了，哪还有什么不够的。”
于秀芸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吗？总共花了多少钱？”
况美凤不自然地侧过了身子，像是在躲什么。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时高时低，像是不太想说，又知道躲不过去：
“不多，就四千多……好在已经修好了！”
她说着，又转回头，脸上堆起笑，“三妹，你可要回去看一看！
我们专门给你修了一间，以后你随时可以回娘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到底是给我修的，还是给你最疼爱的老二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于秀芸轻嗤了一声，嘴角那抹弧度带着几分讽刺，“总共就一间，你可是有四个女儿！
你是打算我们四个回去了，挤一间屋吗？
你要给于秀芹留，你可以直说。
你拿我作筏子，不觉得可笑吗？”
况美凤的脸唰地白了。
那白色从脸颊蔓延到嘴唇，从嘴唇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于秀芸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偏心老二，从小就偏心。
好吃的给老二，好穿的给老二，连那间专门留出来的屋子，她心里也是想着给老二的。
可她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她还要脸。
她承认，她确实偏心老二。
可她也想要和老三修复母女关系的！
这老三从小到大都不跟她贴心，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很想热脸去贴老三的冷屁股，可老三这副样子，让她如何再去贴！
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可是她妈！！！
她怀胎十月，她含辛茹苦将她养这么大，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这些话在她心里翻涌着，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可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老三不会听的。
于秀芸的声音有些冷：
“所以，你就是这样，打着我的旗号，跟我婆婆借钱的吧？
借了多少？”
况美凤有些难堪地道：“一千二。”
总共花四千，她光借就借了一千二，可真是厉害！
合着，盖房子的事，都指望着她呢！
于秀芸笑了一下：“那你借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况美凤愣住了。
她看着于秀芸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什么？
还需要还？
陈家那么有钱，一千二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这么点钱也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于秀芸的目光太冷了，冷得她不敢开口。
“三妹，咱们是一家人……”况美凤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