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最终还是来了。
但就像我预料的那样，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是民事纠纷，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他们能做的，只是在楼下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的群众，然后和稀泥。
调解了半天，发现我油盐不进，他们也只能无奈地收队离开。
临走前，那个年轻的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物业经理见警察都走了，更是拿我没办法。
他指着我，放了一堆“后果自负”的狠话，也带着保安灰溜溜地走了。
周明凯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砸门，也不再叫骂。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哥周明远打电话。
我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哀求。
“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姜若她真的疯了！她要把我们整栋楼都给刷了！”
“这事闹大了，对你影响也不好啊！”
电话那头，周明远终于有了反应。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姜若！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明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是不是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非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才甘心？”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到窗边，让他能清晰地听到滚筒刷在墙上摩擦的声音。
“嘶啦……嘶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铁青的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
“弟妹，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但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流程上出了问题，我已经在给你想办法了。”
“你先把手里的东西停下，行不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我笑了。
“谈？怎么谈？”
“是谈那五万块钱的‘周转费’，还是谈我这套婚前财产，怎么就成了你们周家的东西？”
周明远又一次被我噎住了。
“你……你别胡搅蛮缠！”他恼羞成怒，“你现在立刻给我停下！否则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
可惜，对我已经没用了。
“好啊。”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疯狂的话。
“钱到账，墙复原。”
“钱不到，楼刷完。”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我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
一个在街道办有点小权力的科长，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这种为了给亲戚谋利，恶意克扣补偿款的事情，一旦被捅出去，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我就是要让他怕。
让他知道，我姜若，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客厅里，周明凯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婆婆打来的。
周明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我家门口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砸门声。
“姜若！你这个丧门星！你给我开门！”
“你要死啊！自己没本事，还要连累我们全家！”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墙给我弄干净，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婆婆的咒骂，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我恍若未闻。
我手里的滚 筒，依旧平稳而有力。
那片刺眼的黄色，已经覆盖了我家厨房和卫生间的整片外墙。
像一面旗帜。
一面用我所有的尊严和愤怒，染成的旗帜。
它在夕阳下，闪耀着金色的、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