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神城，中央神殿。
那张由鸿蒙神木打造的巨大圆桌，还残留着圣人威压碰撞后的余温。
会议结束了。
六位圣人，或者说，六位新上任的“董事”，正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起身离席。
通天教主走在最前面，腰间的青萍剑还在兴奋地嗡鸣，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组建他的“混沌拆迁办”了。
女娲娘娘则对“生态环境评估”这个新职位颇感兴趣，正与伏羲隔空神念交流，似乎在探讨混沌环境的改造方案。
接引和准提两位西方教主，则像是刚被裁员又被返聘的老员工，一脸的生无可恋。
唯有元始天尊。
他面沉如水，宽大的袖袍下，那柄三宝玉如意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总工程师？
安全生产标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堂堂阐教教主，天道圣人，竟然要沦落到去给一个毛头小子画工程图纸？
“元始董事，请留步。”
就在元始天尊即将迈出殿门的瞬间，顾渊那慵懒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元始天尊脚步一顿，缓缓转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董事长还有何指教？”
他刻意在“董事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讥讽。
顾渊没有在意。
他从王座上走下，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慢悠悠地来到元始天尊面前。
“元始董事，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顾渊笑了笑，那笑容在元始天尊看来，比混沌里的罡风还要刺骨。
“但我希望你明白。”
“现在，是我在给你们发工资。”
顾渊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混沌旧城改造计划】的第一期项目规划书模板。”
元始天尊低头一看。
只见那玉简之上，用极其标准的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大字：《关于混沌边缘734号废弃魔域资源化再利用的可行性报告》
《项目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A、B、C三版）》
《第一期工程预算申请与KPI考核标准》
元始天尊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可行性报告？
风险评估？
KPI？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董事长这是何意？”元始天尊的声音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意思很简单。”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三天之内。”
“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详细的、数据化的项目方案，放在我的桌子上。”
“包括但不限于：混沌气流的能量转化率、虚空钢的熔炼温度、安全通道的阵法节点分布、以及……投入产出比。”
顾渊看着元始天尊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继续补充道：“如果方案不合格，或者预算超标……”
“那你们阐教这个季度的‘资源配额’，可能就要……打个折扣了。”
“你敢？”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光芒大作，就要砸向顾渊的头顶。
然而。
顾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元始。”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天道敕令，启动。】
嗡——！
一股凌驾于圣人威压之上的、来自三界本源的意志，瞬间降临。
元始天尊只觉得浑身一沉，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圣人威压，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回了体内。
更让他惊恐的是。
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那件阐教的镇教至宝，此刻竟然光芒尽失，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沉甸甸地从他手中滑落。
“当啷。”
玉如意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也敲碎了元始天尊心中最后的一丝傲气。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石头”。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新的“集团”里，他引以为傲的圣人身份，在这个少年面前，一文不值。
“现在，还有问题吗？”
顾渊弯腰，捡起地上的玉如意，像是在捡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又还给了元始天尊。
“元始董事，记住。”
“在我的公司里，我才是规则。”
“要么，按我的规矩来，大家一起发财。”
“要么……”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就换一个……更听话的总工程师。”
元始天尊接过玉如意，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顾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无数元会的头颅。
“……属下，遵命。”
搞定了最硬的骨头，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转身，看向一直杵在殿门口当门神的孙悟空。
“悟空。”
“在！董事长！”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个跟头翻了过来，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去，把咱们这次‘团建’的战利品，都清点一下。”
顾渊从袖子里倒出一堆金光闪闪的东西。
有李靖的玲珑塔残骸，有二十八星宿的本命星冠，还有从天庭宝库里“借”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入库登记。”
“能用的，送去元始董事的‘研发部’。”
“不能用的，就扔进炉子里，回炉重造。”
顾渊指了指那堆战利品。
“这叫……‘固定资产盘点’。”
“以后，每个季度都要做一次。”
“要是账目对不上……”
顾渊看了一眼孙悟空腰间的“001”号工牌。
“你这个纪委书记，可是要负责任的。”
孙悟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查账？
抓内鬼？
这活儿，他熟啊！
“得嘞！董事长您就瞧好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抓起一把星冠，扛起一堆残骸，兴冲冲地跑向了后殿的仓库。
看着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顾渊重新坐回王座，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着窗外那片刚刚被他“承包”下来的混沌虚空。
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三界，只是个开始。”
“等我把这混沌也改造成我的‘后花园’……”
“那深渊里的阿撒托斯，还有那无数个未知位面的‘土著神明’……”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