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安有点哑然。
可他说的都没有错。
她这样进去和肖文吃饭，着实不雅。
既然听他说是薛柚宁闲置的衣服，于是她便不再矫情，把它套在了身上，说了句，“谢谢。”
虽然已经入春了，社交软件的人都在分享梅景，可夜晚的气温还是很低。
看着程岁安身上披着薛柚宁那件羊绒外套。
周宗律忽然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盯着她那张瓷白细腻的脸，忽然看了许久……连他都不知道。
薛柚宁穿上这件衣服时是最娇艳欲滴的玫瑰，无时无刻抢夺着人的眼球，身上总是有浓烈的女士香水味。
可程岁安是干净的，淡雅的。
那张脸也是，素极，淡极，就像一支夜里暗生香的百合。
周宗律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唇上。
刚才为了约会，她对着车里的镜子补了妆，提下气色。
她就连涂口红都是只涂薄薄一层，颜色也是最柔软的粉豆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周宗律整个人猛地清醒了几分。
冷静过来后，他想，应该是她身上穿了薛柚宁的衣服，才让自己出了神，从而使得他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看待她。
周宗律看着程岁安的眼神，逐渐变得疏离寡淡。
程岁安下车推开车门的瞬间，从外头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他脖颈处的一片燥热。
看着她离开，走进餐厅的背影。
周宗律重新从烟盒拿出了根烟，轻轻用打火机点燃。
这个登喜路打火机，还是他成年后，有一年程岁安出去兼职打工，攒钱给他买的礼物。
他觉得衬手，便一直用到现在。
周宗律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透过餐厅玻璃窗，隐隐能看见里面程岁安和肖文交谈的身影。
烟雾缭绕间，他面色冷峻深邃。
餐厅内烛光温暖，跟窗外的夜景格格不入。
注视着，他猛地抽了两口。
刚才程岁安离开时的背影，晚风吹起她因走路而轻荡的裙摆，带着淡淡波纹。
莫名的，他想起程岁安跟了他这么多年。
好多年前，他分手后一直单身，那时他才刚接手公司，内部斗争腥风血雨，董事会忌惮他掌权，暗地里联手排挤、打压，处处给他设障。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程岁安常常守在周宅。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满满一盒他最爱吃的饭菜，送到他公司。
他累到极致，在办公桌上沉沉睡去时，她悄悄来看他，只敢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给他盖上毛毯。
周宗律已经忘记，这种事多久没发生了。
而逐渐的她都开始相亲了，要去属于另一个男人。
车子停在路边。
直到他把这根烟抽完，才开走。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吃饭的时候。
这时候他们的发小群里又弹出了新消息。
迟嘉泽寂寞无聊。
【你们都在干什么。】
【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周柏寂问了一句。
【去哪。】
【我刚接手了个游艇，去不去上面办party？】
【去不去。】
【？人呢。】
……
程岁安约会的时候就收到了99+群消息。
她看了一眼，刚放下手机。
谁知迟嘉泽直接私信她。
【妹妹，你去不去？】
程岁安是挺想去的，她一直在上班，一身班味，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了。
她刚才看见迟嘉泽@周宗律，问他要不要去。
周宗律这才在群里淡淡回了一句。
【不去，那天和柚宁出门。】
迟嘉泽见她不回，开始对她消息轰炸。
程岁安纠结了一会。
于是问。
【靳野哥也会去吗？】
迟嘉泽挑眉，觉得她这话问得很有意思。
【怎么，你很想你靳野哥去啊？】
程岁安顿时涨红了脸，没想到被误会了。
【额，不是。】
迟嘉泽嘴炮惯了，只是逗她而已，他从没想过程岁安和贺靳野能有什么交集。
程岁安斟酌了许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
【小时候是我不懂事，靳野哥当年转学，多多少少跟我有点关系。我想，他大概不太愿意见到我。】
迟嘉泽却直接让她别多想，告诉她，贺靳野当年小学转学，全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贺靳野也不一定会过来，他那人阴晴不定，这种聚会活动他向来不参加。】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来接你。我约了一帮朋友，你要是有想带的人，也可以一起过来。】
程岁安终于露出了笑容，回复“好”。
……
深夜，周宗律刚回到别墅。
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了程岁安今晚遗落在他车上的口红。
他将它捡起来。
香奈儿144。
黑管看起来很高级。
她好像很喜欢这个色号，他经常看见她用这根口红。
在她家里，在他房间，在他车上，在她之前跟周斯寻约会，他送她的时候。
他把口红握在手里，目光幽深地看了几眼，而后将它连同西装外套一起拿上楼。
进了屋，他随手给她拍了张照片。
【你的口红，落我车上了。】
隔了半小时后。
程岁安只是回。
【不用了，刚才肖文在商场非要给我买件礼物，我就跟他说，选了这根口红。】
周宗律对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
她在他车上落了这根口红，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找他要回它。
他忽然想问她，对肖文的印象怎么样，打出来的那段字最后又删了。
他终究没有问，而是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