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剌!
仿似布帛断裂之声响起,秦家子弟间如同雷鸣般的欢呼喝彩顿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那只从古拜楼腹部钻出的纤细手臂。
怎……怎么回事?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见又一道撕裂声音响起。
离得近的秦家子弟,甚至被溅了一脸的鲜血。
古拜楼的八块腹肌,从正中线处被完整地撕开,同时又一只手臂,从他的腹腔中钻了出来。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仿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古前辈!”
秦山面容扭曲狰狞,起身怒吼。
刚刚以为古拜楼胜利时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幻灭。
秦雪和陈锋两人也是表情凝固,愣愣地望着缓缓向后倒去的古拜楼。
那老头倒下之前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偏头望向台上坐在一块的秦雪和陈锋,干涩的嘴唇用口型吐出三个字。
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陈锋瞳孔骤缩,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
砰!
刚刚聚集了全场目光的“胜利者”古拜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的闷响。
“嗬!嗬!”
他倒在地上,双眼圆瞪着望向天花板,鲜血从喉咙中涌出,又倒灌进口鼻,让他只能发出一些沙哑而无意义的字节。
“真不愧是古前辈,在你绷紧肌肉的时候,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一道酥软入骨的声音,自古拜楼的腹腔中响起。
紧接着,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看见场中令人作呕的一幕。
伴随着黏稠液体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挽月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终于从古拜楼腹中探出。
她脑袋一甩,满头染血的秀发便盖在古拜楼的脸上。
随即她双手撑地,足足有一米七高的窈窕身体,就好像大变活人一样,整个古拜楼那不过一掌宽的腹部钻出来。
甚至还穿着高跟鞋。
哒!
一只脚踩在地上,苏挽月低头瞥了瞥眼神已然发直的古拜楼,嘴角一勾,轻声说道:
“真是怕了你了。接下来要乖乖躺着哟!”
说罢,尖利的鞋跟对准脊椎,猛然一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之声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悬念,古拜楼倒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别怪我这样对你啊,老头……”
一把将沾血的脚从古拜楼身体中拔出,苏挽月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谁叫你身体好得像头牛似的,我怕你再站起来欺负我呢。”
但面对苏挽月的嘲讽,古拜楼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回应了。
他已经几乎完全听不见了,渐渐模糊的视线只能看见苏挽月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啧啧啧!”
见古拜楼没有回答,苏挽月故作悲悯地摇了摇头,随后弯下腰,又将手伸进古拜楼腹中掏弄起来。
“这血蛊神,我就带走了,免得等下又被那陈锋烧了,浪费。”
几秒钟之后,苏挽月站起身,手中捏着一只足球大小的黑色蛊虫,狭长的眸子遥遥望向主席台前表情已然凝固的范统虞泽,语气慵懒地问道:
“二位长老,这第五场比斗的结果,是不是可以宣布了?”
听闻此言,范统和虞泽两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吕家,当真是心狠手辣!
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范统心中刚刚对古拜楼萌生一些招揽之意,转眼间这蛇蝎般的女人就折断了他的脊柱!
这不是要彻底废掉他吗!
偏偏那苏挽月还真没有犯规,比起之前那吕青云,干净利落了太多。
一时间,范统憋屈得无以复加,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痛心地宣布道:
“第五场,吕家胜!”
“谢长老。”
苏挽月闻言,满意一笑,随后捏着手中的蛊虫,风姿摇曳地朝台下走去。
哒,哒,哒。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苏挽月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尽管范长老已经宣判这场吕家得胜,但吕家子弟却无人为此欢呼,众人之间,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游荡。
比武场中的变故,对于吕家子弟来说也是莫大的冲击。
众人看了看深坑之中那一道了无声息的纤细身影,又看了看正朝台下走来的染血美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随即纷纷低下了头。
没人敢跟其对视。
这女人的手段,实在骇人。
苏挽月倒是完全不在意吕家子弟对自己的恐惧,反而还有些享受,一时间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些。
而就在她即将走下场时,一道压抑着无穷愠怒的声音赫然打破了全场的沉默:
“站住。”
苏挽月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场中。
只见陈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古拜楼的旁边,那几欲杀人的眸子深处,有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已经悄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刚刚古拜楼倒下的时候,用唇语对陈锋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当陈锋意识到古拜楼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一道仿佛来自深渊之中的滔天怒火,彻底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陈锋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他还记得当时古拜楼深夜找来秦家,拜托自己救治盛凌月时候的画面。
那时陈锋为了秦雪的面子,不停让古拜楼不痛快,但这老头也只是被气到一下,随后便毫不在意原地等着自己。
后来陈锋更是发现,这是个仗义爽朗的老头。
也是对武道极为认真的老头。
陈锋深知,古拜楼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来帮助秦家的。
就算出工不出力,打不过直接认输,也没人会说他什么。
但偏偏……
他会愧疚。
“谁让你走了?”
陈锋死死盯着满身是血的苏挽月,一字一顿地问道。
面对马上就要暴起发难的陈锋,苏挽月倒是也不怕,目光随意落在古拜楼的身上,扬了扬下巴,反问道:
“你现在就要跟我打吗?他可是要死咯?”
说着,苏挽月眸子深处涌上一抹阴狠的笑意:
“不如,这一场我认输,之后我们到外面去打,怎么样?”
陈锋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古拜楼。
她说得没错,古拜楼瞪大的双眼已然失焦,看起来马上就要活不成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的命吊住。
想到这,陈锋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背起古拜楼,一步一步朝着场外走去,远远地留下一句话:
“比斗结束后,我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