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雅芝一口气说完,脸红脖子粗,早已没了贵妇的模样,和路边骂街的欧巴桑毫无二致。
宋梨眼神沉沉静静地盯着她,反问,“和宋家合作,你们就真的是在送钱吗?我不是冤大头,难道沈氏就是吗?”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每个字,乃至标点符号,都化作了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薛雅芝的脸上。
沈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联姻的亲家,就做亏本的买卖?
明面上是宋家沾了光,可实际上,沈氏得名得利,赚得盆满钵满。
薛雅芝怎么好意思拿这事儿出来说,甚至还借此企图站在道德高位的?
宋梨在病房里扫视一圈,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姿态优雅却慵懒,纤细的腰往后靠。
怡然自得道,“你们可以继续跟我争辩,反正什么时候两百万到账,我就什么时候签字离婚,这段时间我都忍了,再来个十几二十天,或是一年半载的,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她在来的路上就想清楚了,既然薛雅芝能主动找她要求离婚,就说明是他们这边迫不及待想离。
主动权到她手里了,她凭什么低三下四唯命是从,凭什么不争取自己的权益?
“快点想,我要是因为饿肚子胃病犯了住院,医药费也得加进去,毕竟这是我婚内的开销,老公得负责报销。”
沈庭年:“……”
薛雅芝:“……”
僵持了快一个小时,这笔钱到底还是给了宋梨。
现金不够,有一部分是拿薛雅芝身上的首饰和包包抵的。
本来薛雅芝只想给那个包,说是爱马仕的稀有皮,而且还是限量款,她当时配货就花了几十万,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但宋梨很嫌弃。
“包包这种东西都是要折价才能出掉的,你买的贵不代表出得贵,再说你这审美老土得要死,还选的是这种亮粉色,还得跌价一半,你手上的卡地亚手镯,还有你脖子上那块翡翠观音,都给我。”
等签完字宋梨离开,薛雅芝气得全身都在抖,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了。
抬手就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土匪,宋梨简直就是个土匪!”
沈庭年正在低头看手里的离婚协议,最后一页上是宋梨的签字。
女人娟秀的字体中带着一丝狂放潇洒,正如她刚才签字时一样,拿到属于她的“两百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刷刷两笔签好了。
真的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口忽然就有点烦闷,感觉喘不上气。
听着薛雅芝在旁边叫骂就更烦了,怒声呵斥,“妈,你能不能安静点?”
对上他眼底的怒火,薛雅芝瞬间闭了嘴。
好几分钟后才又缓缓开口,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追问沈庭年,“没事的儿子,你本来也打算跟她离婚嘛,两百万解决一个麻烦精,一点都不亏。”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等你娶了娇娇过门,再公布娇娇怀孕的事情,沈氏那帮老股东就算再觊觎你的位置也没办法了,毕竟你手里握着沈家小太子爷这个利器,别的不说,老太太那么盼着想要你要孩子,现在真有了,她肯定要给你撑腰的。”
沈氏是老太太和老爷子一手创办起来的,但其实归根到底,沈氏这些年盈利而来的存款,几乎都在老太太手里。
至于老爷子,除了股份和一些不动产之外,账户里的余额还比不上老太太手里的零头多呢。
所以只要借着这个孩子讨好老太太,她们一家绝对能赢过沈河一家,将他们狠狠踩在脚底下!
沈寒祠更不用说。
本来就是被放弃丢在外面的野种,拿点老爷子的遗产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
到时候有了钱,她就可以去买更多的首饰,更多的包包!
*
从医院离开,宋梨给魏盼盼打电话,约她吃饭。
两人挑了一家火锅店,浓郁的底料味儿中,宋梨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她看。
魏盼盼激动得直接站起来,“沈庭年那个傻缺总算同意离婚了?恭喜你啊小梨,终于脱离苦海了。”
“还没完全脱离呢,”宋梨嘴角含笑,“还有三十天冷静期。”
“那也快了,不就一个月吗,到时候我亲自开车送你去民政局,等你领完离婚证出来,我就在门口给你放炮庆祝。”魏盼盼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
“京市禁制花炮鞭烛,你想被拘留啊?”
“网上有那种装着塑料丝带的,声音很响,还不违法。”魏盼盼说道。
宋梨就竖起了大拇指,“没少为好闺蜜的单身日操心啊,连这个都提前了解好了。”
魏盼盼见不得她这幅臭屁的样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做备婚功课的时候了解到的,才不是专门为了你去查的。”
“你要和秦半结婚了?”宋梨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啊?”
“具体日期还没定呢,大概就是年底吧。”魏盼盼说着,夹起两片毛肚浸进翻滚的锅底里,“等敲定了日子,我第一个通知你,你赶紧准备大红包吧。”
“行。”宋梨爽快答应,“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封厚厚的礼金,数到你手抽筋的那种。”
“那说好了,没抽筋你就继续给我塞钱,塞到我手抽筋为止。”魏盼盼笑嘻嘻地和她打趣。
宋梨却注意到,她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浮得很表面。
身为好闺蜜,她也没什么好绕弯子的,想到什么就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不太想和秦半结婚?”
魏盼盼愣怔,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嗯,多少是有点仓促了,所以心里有点不太能接受吧。”
顿了顿,又抬头看向宋梨,“但是小梨,我和秦半已经谈了好几年了,除了那张证,如今和真正的夫妻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婚礼是迟早的事情,他说既然会办,为什么不在他妈还算健康的时候办了,这样他妈哪怕后面病重出了意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死了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