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洗漱完换好新的姨妈巾,再下楼时,面已经煮好了。
很简单的阳春面,上面卧了一个鸡蛋。
煎得很漂亮,边缘金黄焦脆,但蛋黄部分是溏心的,一口咬下去正好流沙的状态。
有好吃的,刚才心口的那点烦闷不快统统烟消云散,宋梨吃得眼睛都弯成了一个月牙儿。
沈寒祠几乎没动筷,只是在旁边看着她。
吃完饭,莫双已经把车开到停车坪等她了。
宋梨猫腰上了车,下一秒车子就朝着沈氏驶去。
路上好几次都想开口问问莫双,和斯特凡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得乱七八糟的,哪好意思去八卦别人啊。
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沈氏大楼下。
股东大会九点准时在会议室召开,作为持股人之一,薛雅芝也到了场。
当然,到场的还有沈月。
不过她是以宋梨助理的名义参加的。
日常工作汇报完毕后,宋梨将刘强的这事儿单独拎出来说。
且不说这事儿手段如何,但的的确确是为沈氏解决了一个祸害,挽回了至少十几个亿的损失。
沈氏的股东们眼神各异。
震惊,诧异,崇拜,甚至是惶恐。
因为和沈庭年比起来,宋梨的手腕太高明,处事手段也干脆利落。
这次是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了刘强。
下次呢?
保不齐就会轮到他们了啊。
在这样的担忧下,众人都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片刻寂静之后,就响起了雷动的掌声,纷纷围上去夸赞宋梨。
唯有薛雅芝铁青了一张脸。
她扯过沈月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盯着她吗,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才送出去几天,胳膊肘就已经开始学着往外拐了?
沈月被掐得很疼,眼泪没忍住往下掉,声音哽咽,眼神却闪躲。
自打拿到那张卡之后,她就每天打着采买的由头在商场里消费,逛得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别说去盯着宋梨干了什么,就连沈氏的大门是朝哪个方向开,她都快有点分不清。
对上薛雅芝的怒火,她很害怕,“我盯着了,但宋梨她防备我,对,她故意的,她把我支出去买东西,然后悄悄干的这事儿,所以我才不知情的。”
这事儿怎么能怪她呢?
都是宋梨的错!
薛雅芝牙都快咬碎了,但也知道这会儿埋怨沈月也没用。
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什么了!
得赶紧去告诉沈庭年,然后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才行。
否则再让宋梨继续这样嚣张下去,沈氏以后就没有沈庭年的位置了!
几乎是会议一结束,薛雅芝就拉着沈月风风火火离开。
抵达医院,将事情告诉了沈庭年。
沈庭年勃然大怒,当场把整个病房都砸了。
随即指着薛雅芝的鼻子骂,”所以你为什么要让她去顶上我的位置,现在引火烧身,你满意了?”
薛雅芝委屈,“当时你被打得昏迷了,沈河联合一帮亲戚和股东来逼着接管你的位置,我当时都傻了,根本没人帮着我,后来也只有沈寒祠说了这个主意能用,所以我就……”
“沈寒祠?”他打断这话,几乎气笑了,“沈河不是个玩意儿,你以为沈寒祠就是个好东西了吗,他说这话,明摆着就是要挖坑给你跳,结果你还真的跳进去了,妈,我看你是这些年富太太的日子过多了,人都过傻了吧?”
被自己这亲儿子这样羞辱,薛雅芝哪里受得了。
当下也发了火,“你现在埋怨起我来了?那之前宋梨在媒体面前替你掰回一局的时候,你怎么还沾沾自喜呢?”
母子俩互相攻击,病房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沈月几乎要被吓哭了,“妈,哥,你们都冷静点,宋梨在沈氏站稳脚跟也没什么不好啊,反正她喜欢哥哥,只要哥哥哄哄她,让她继续当舔狗,这些不还是哥哥的吗?”
“对,是这样没错。”薛雅芝缓过神来,希冀地望向沈庭年,“庭年,你妹妹说得对,你现在赶紧哄哄她,等把她手里的实权抢回来,到时候再踹开也行。”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沈庭年脸色便阴沉下去。
在薛雅芝来医院的一个小时前,刘强来找过他。
无非就是发现自己被骗了,歇斯底里地闹。
沈庭年忍无可忍,按床头铃找人把他轰出去。
被医院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拖时,刘强还在朝他咆哮,“沈庭年,你以为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去,我被宋梨算计了,你也是!”
他当时觉得很可笑,直接来了句不可能。
毕竟宋梨是他的舔狗,只要他勾勾手,就会立马摇着尾巴凑上来的那种哈巴狗。
但刘强却说,“她早就不爱你了,她都跟我说了,占着你的位置,就是为了夺走你的权利然后一脚把你踹了,让你被她踩在脚下,我下半辈子不好过,你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刘强骂骂咧咧地被拖走了。
沈庭年本来还觉得他在放屁。
可一个小时不到,薛雅芝就带来了这个噩耗。
宋梨真的如刘强所说,在一点点地蚕食他的地位和权利。
再仔细想想,宋梨拉黑他很久了,甚至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往这方面指。
宋梨,真的不爱他了。
没有了感情,怎么可能把她哄得回来……
偏偏薛雅芝和沈月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各种出主意让他去找宋梨低头服软。
难以言喻的躁火从心口升起,他抬手就拔了手背上的针头,连带着没输完的液体和输液架统统砸向两人,“滚,给我滚!”
沈月躲闪不及,被铁质的输液架砸到了额头。
愣了两秒后,瞬间就哭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更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现在居然被亲哥哥砸到了脑袋!
当即就要和沈庭年打一架。
薛雅芝挡在两人中间,劝谁都不合适,还被推得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在地上。
场面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