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周聿深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那可是宝贝。”

“留着就是祸害。”苏轻菀冷笑,“只要毁了钥匙,昆仑的人就算把这翻个底朝天也没用。”

话音落下。

苏轻菀的耳朵动了动。

在院子最角落的地方,那个正蹲在地上给花坛松土的老头,手中的小铲子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瞬间加速,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压了下去。

控制力极强。

是个练家子。

“找到了。”苏轻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那个老头叫王伯,是周家的老花匠。

他在周家待了整整三十年。

周聿深小时候爬树掏鸟窝,都是他给放的风。

他平时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除了摆弄花草,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谁能想到,这条毒蛇,竟然在周聿深的眼皮子底下盘踞了三十年。

入夜。

老宅一片死寂。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幽灵一样,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书房。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落地无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搅乱。

他直奔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

空空如也。

“在找这个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啪”的一声,大灯全开。

王伯猛地转身。

周聿深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苏轻菀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块人皮地图。

“王伯。”周聿深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做人要诚实,小时候我打碎了爷爷的砚台,还是你带我去认的错。”

王伯那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他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背脊,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少爷。”王伯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透着一股金石般的硬朗,“您长大了,不好骗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周聿深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周家亏待过你?你要钱,我给,你要养老,我包,三十年的情分,就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

“情分?”王伯冷笑一声,眼神狂热地盯着苏轻菀手里的人皮,“在长生面前,情分算个屁!少爷,您是凡人,不懂我们追求的是什么,那是神迹!是飞升!”

“飞你大爷。”周聿深猛地拔枪,子弹上膛,“老子今天就送你飞升。”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并没有打中王伯。

他在开枪的瞬间,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紧贴着地面滑行,瞬间逼近了苏轻菀。

他的目标是苏轻菀!

或者说,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把圣胎交出来!”王伯手里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苏轻菀的小腹。

苏轻菀没动。

就在匕首距离她只有三寸的时候,一枚黑色的长针破空而来。

“叮!”

针尖撞在匕首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震得王伯虎口发麻,匕首脱手而飞。

苏轻菀手腕一抖,又是三枚陨铁针呈品字形射出,封锁了王伯所有的退路。

“噗噗噗!”

三针全中。

分别扎在王伯的丹田、气海、巨阙三处大穴。

王伯浑身一僵,那种诡异的身法瞬间被破,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像只被抽了筋的虾米。

“外门功夫练得不错,可惜,内劲太杂。”苏轻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贪狼没教过你,遇到正统的《青囊尸经》传人,不要玩近身吗?”

周聿深走过来,一脚踩在王伯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咔嚓。”骨头碎裂。

“啊!”王伯惨叫出声。

“这一脚,是替我那三十年的信任踩的。”周聿深面无表情,“拖下去,我要活口。”

周家的地下刑讯室,隔音效果极好。

王伯被绑在铁制的刑讯椅上,十根手指已经被夹断了三根,但他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骨头挺硬。”周聿深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比李伯那个废物强点。”

苏轻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不喜欢血腥味,但这会儿她必须在场。

“不用费劲了。”苏轻菀放下水杯,“他是死士,肉体上的疼痛对他没用,他脑子里也有锁魂咒,说了也是死。”

周聿深皱眉:“那直接杀了?”

“不。”苏轻菀站起身,走到王伯面前。

王伯抬起头,满脸是血,却依然狰狞地笑着:“圣女……您下不去手的……我们是一类人……您迟早会回到昆仑……”

“谁跟你是一类人?”苏轻菀嫌弃地退后一步,“我问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王伯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苏轻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那是“醉生梦死”,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香,配合针灸,能绕过大脑的防御机制,直接问询潜意识。

但这有个风险,一旦触动锁魂咒,人立马就会暴毙。

苏轻菀出手如电,一枚银针刺入王伯的百会穴,稳住了他的心神。

“看着我的眼睛。”苏轻菀的声音变得空灵,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王伯的眼神开始涣散。

“什么时候?”苏轻菀问。

“月……月圆……”王伯木讷地回答。

“具体时间。”

“三天后……农历十五……子时……”

“为什么要带走我?”

“不是你……”王伯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狂热又极度恐惧的神情,“是……容器……龙血大成……需要祭祀……神木开花……需要童男之血……”

苏轻菀的心猛地一沉。

容器。

童男之血。

他们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谁来接应?”

“内门……长老……亲自……”

王伯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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