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沉吟片刻,“不急,先过完年再说。”
目前锦州的粮食储备算是能支撑北伐大业了,可军备上还差了一截,再过小半年应该差不多。
正事谈完,许云归迫不及待地回了后院。
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家里人,她自然归心似箭。
刚一进门,两个小身影就炮弹般冲过来,“爹!”
许承安和许念宁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两个孩子又长高了些,已经到许云归大腿根了。
“爹,”许承安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学会《千字文》了……”
许念宁也不甘示弱的眨巴着大眼,“我也会背《弟子规》了,还会数数,数到一百!”
许云归有点意外,这两个娃也才一岁半多一点吧?怎么不仅说话利索成这样,脑子也不比三四岁的孩子差啊!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心里软软的,“真棒!爹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打开包袱,拿出从京城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给许承安的是一套小巧的木制兵器模型,给许念宁的是一盒精致的绢花和一面小铜镜。
两个孩子欢呼着接过,爱不释手。
叶柳儿从屋里走出来,见到许云归,浅浅一笑,“九郎回来了,饿了吧?快去饭厅等着,马上就能开饭。”
许云归看着她清瘦但却更显精神的脸,也会心一笑,“柳儿,辛苦了。”
叶柳儿摇摇头,“不辛苦。倒是你,这一路……没受伤吧?”
“没有,好着呢。”许云归笑着转了个圈。
许有福和李氏也围着许云归说了好一会儿话,一家子吃了顿团圆饭。
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李氏和叶柳儿准备的。
有许云归爱吃的青椒炒肉、清蒸鱼,还有用新收的土豆做的各种菜肴,什么土豆炖鸡、酸辣土豆丝、土豆饼之类的。
李大山和许初雪等人如今都有正事,中午不回来吃饭,大郎和二郎却回来了。
大郎如今在公署做文书工作,晒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沉稳;二郎在讲武堂训练,壮实了不少,说话中气十足。
“小舅舅,京城现在真乱了吗?”二郎好奇地问,“听说齐王死了?”
许云归点头,“嗯,我们离开时,京城已经乱成一团。齐王身死,他手下几个将领正在争权,朝中大臣也分成几派,短时间内怕是消停不了。”
许有福叹了口气,“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
乱,遭殃受罪的只会是百姓。
李氏给许云归夹了块肉,“别想那些了,先吃饭,你这趟出去瘦了不少,得多补补。”
许云归笑着应下,又问大郎,“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大郎放下筷子,认真道:“很顺利,不过我发现有些地方的数据对不上,正在重新核查。”
“哦?怎么个对不上法?”许云归挑眉,鼓励的看着他。
“有些乡报上来的开荒面积,和实际测量的有出入,”大郎大大方方道,“我怀疑是下面的人虚报了,想多领种子和补贴。”
许云归赞许地点头,“发现问题很好,这件事你继续查,查清楚了报给白掌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记住,锦州的根基就是公平公正,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当然,这个公平公正并不是那么绝对的,还得看具体的情况,不过这话就不用告诉大郎了。
“是!”大郎郑重点头。
二郎也急着表现,“小舅舅,我在讲武堂考核得了甲等!张将军说,明年开春可以让我带一个小队!”
“好样的!”许云归笑着拍拍他的肩,“不过带兵不只是会打仗,还要会带心,要多读书,多思考,明白吗?”
“明白!”二郎大声道。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许云归和许有福在屋里喝茶,闲话家常。
“这段日子你大伯他们一家倒是有些不同了。”许有福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叹道。
许云归挑眉,“他们咋了?”
“你大伯在安置区开了块地,种了些菜。那天还来找我,说等明年开春,想领些土豆种子。”许有福回道。
锦州的种粮可不是随时都能领的,也要看时间,分人。
像许有财家这种自己作死错过时间的,那是不会在当年补发的。
许云归有些意外,许有财那一家子,居然肯踏实种地了?
许有福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上次那件事后,没人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你大伯可能也想通了吧。”
许有福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许家宝,现在也老老实实在学堂读书,据说还挺用功的……”
许云归听着这些琐碎的家事,心情很平静,半点都没有不耐烦。
一整个下午,许云归都在陪着许有福、李氏、叶柳儿和两个孩子。
她按直播间观众说的,一个父亲该给孩子怎样的陪伴来做,两个孩子同她的关系很快就变得更亲密。
以至于晚上睡觉都想赖在许云归屋里。
不过,叶柳儿不是不懂事的人,没多久就把两个小不点哄走了。
许云归躺在床上,安然如梦。
临睡前,她心里还想着,北伐要到明年,眼下还是要考虑今年要怎么让锦州百姓过个好年。
接下来的日子,许云归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她视察了各个工坊,看到铁器工坊已经能稳定生产质量优良的农具和兵器,火药工坊的安全措施更加完善,纺织工坊的总体规模又扩大了一倍。
她去了新建的学堂,听到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霍书同告诉她,现在锦州适龄儿童入学率已经达到六成——在这个时代,这可是能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她还去了城外的军营,观看火铳队和炮队的演练。
张猛兴奋地介绍,“先生你看,这新式的火炮射程能达到五百步,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还有这火铳,装填速度已经达到您的要求了!”
许云归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刻苦训练的士兵,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这些年轻人,就是守护锦州的希望。
十一月初,第一场雪落下时,京城有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