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从墙头滑下,落地无声。
她快速解开腰间布袋,将几包“笑春风”药粉撒在书房窗下的花丛里。
晚风轻拂,药粉飘散,那名守在门口的铁卫忽然觉得脸上一痒,忍不住抓了一下,结果越抓越痒,忍不住闷哼出声。
趁他分神,李大山已如鬼魅般从侧面阴影中窜出,一刀劈向那铁卫后颈!
那铁卫不愧是高手,虽痒难耐,却仍及时侧身,刀锋只划破他的肩甲,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闪烁,闷响连连。
许云归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迷神散”铁丸,用火折子点燃引线,从窗户缝隙狠狠扔进书房!
“什么人?!”书房内传来一声惊怒的喝问。
紧接着,“轰!!”
爆炸在封闭的书房内响起,威力虽不大,但浓烟、辣椒粉、石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咳咳……咳……我的眼睛!”乐王的惨叫传来。
许云归一脚踹开房门!
浓烟中,只见一个身上挂着明黄绸袍的肥胖身影正捂着眼睛摔下床,脸上、身上满是白灰和辣椒粉,涕泪横流。
床上赤身的女人已经被突来的变故弄懵了,正狼狈不堪,拼命咳嗽,居然都忘记呼救。
李大山已解决了那名铁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见状举刀就要劈下!
“等等!”许云归喝道。
她快步上前,在乐王惊恐的注视下,从怀中抽出一卷白布,抖开,拉着乐王的手飞快的在上面按下手印。
白布上用血红的字写满了乐王的罪状:加征赋税、强抓壮丁、修王府累死民夫、纵兵抢掠、囤积粮草不顾北境安危……
“夏元启,”许云归的声音在爆炸余音中格外清晰,“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的每一条,都是锦州百姓的血泪。今日,我来替他们讨债!”
乐王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看清布上的字,又看清许云归的脸,忽然嘶声大笑,“就凭你?一身穷酸样,也敢妄称替天行道?本王是父皇亲封的藩王,你敢杀我,就是谋逆!天下共诛之!”
“天下?”许云归也笑了,笑容冰冷,“你口中的天下,是饿殍遍野的天下,是易子而食的天下,这样的天下,反了又如何?”
她后退一步,对李大山点头,“大山哥,动手吧!”
李大山再不犹豫,一刀劈下!
乐王还没反应过来,狂笑声便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染红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床上的女人对着许云归和李大山连连磕头,“好汉饶命……饶命……我只是个被他抢来的侍妾……”
许云归看都没看她,拉着李大山直奔乐王的书房。
进门后,许云归快速翻找,很快找到几份关键的文件,北境边防布置图、乐王府库藏清单、与朝廷往来的密信。
她将这些一股脑塞进怀里。
窗外,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王府护卫正在朝内院集结。
“走!”她毫不犹豫的冲出书房。
刚出房门,就见七八个护院举着火把冲进院子。
许云归一股脑的将最后几包药粉全部撒出!
“笑春风”、“醉朦胧”混合着辣椒粉在火光中弥散,冲在前面的几人顿时痒得抓心挠肝,晕头转向。
两人趁乱逃了出去。
约定的位置,许七娇已牵马等候,急声道:“快!东门和南门的守军都往王府来了!”
三人翻身上马,朝着预定好的西门方向疾驰。
身后,乐王府已乱成一锅粥,火光四起,哭喊震天。
许云归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火光,然后从怀中摸出那枚红色信号烟花,点燃。
“咻——”
赤红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滴血,又像一团火。
十里外,西郊丘陵。
张猛站在林边,看着那朵红色烟花,独眼猛地亮起。他转身,对身后密密麻麻、鸦雀无声的五千将士举起手中长刀。
“兄弟们,信号来了!随我夺城!”
……
红色烟花炸开时,锦州府城西门守将王振刚被亲兵从被窝里叫醒。
“将军!王府方向有火光,还有爆炸声!”
王振一边披甲一边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在王府闹事?巡防营是吃干饭的吗?”
他登上城楼,只见王府那片天空已被火光映红,隐约还能听见喊杀声。
“调一营人去王府支援!”王振下令,“其余人严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命令刚传下去,城外突然传来隆隆声响。
不是马蹄,也不是人步,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大地在震颤的声音。
王振眯眼望去,只见西郊丘陵方向,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城门!
“敌袭!”瞭望哨的嘶喊变了调。
王振头皮一麻,“这时候哪里来的敌袭?来了多少人?”
“看、看不清……至少四五千!打着……打着‘广仁’字旗!”
广仁?广仁县许云归?
王振瞬间明白了:王府的乱子是调虎离山!
他声嘶力竭,“关紧城门!弓弩手上墙!快去报信,让巡防营回防!”
但已经晚了。
城外的军队速度极快,前锋已冲到护城河边。
更让王振肝胆俱裂的是,对方阵中推出了十几辆怪模怪样的车子,像是板车,车上架着粗大的铁筒,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是什么玩意儿?”有士兵颤声问。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瞬,那些铁筒口喷出了火光。
“轰轰轰轰!!!”
比王府爆炸猛烈十倍的巨响接连爆发!
不是一枚两枚,而是十几枚黑乎乎的铁球同时砸向城门!王振亲眼看见,其中好几枚都正中城门!
“咚!!!”
厚重的城门如纸糊般碎裂!
木屑、铁片四散飞溅,城门洞内烟尘弥漫,守在那里的十几个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掀飞!
“天雷……真是天雷……”王振腿一软,瘫坐在垛口后。
而城外,许云归站在阵前,看着轰然洞开的城门,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铁皮喇叭。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进城门洞,传上城头。
“城上的兄弟们,我是广仁县的许云归!”
“乐王夏元启,横征暴敛,残害百姓,不顾北境安危,已伏诛!今夜我们进城,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放下兵器,开城投降者,一概不究!顽抗者——格杀勿论!”
“想想你们的爹娘妻儿!想想你们为什么当兵!是为虎作伥,还是为自己、为家人争一条活路?”
许云归字字如锤,敲在每个守军心头。
此时此刻,城头上居然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