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世贤和蒋铮去大采购，许云归和顾无咎则去各大客栈推销蜂窝煤。
平民百姓家要用蜂窝煤可能还会有点肉疼，但客栈为了好的保暖效果却是愿意花这个银子的，反正这个成本也会在房费上赚回来。
因着蜂窝煤的名声已经传开，许云归没费什么力气就跟府城的三家大客栈签订了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这次就先签这三家，”从客栈出来，许云归心满意足道，“等这几家客栈将蜂窝煤的好处扩散出去，下次来，咱们就能拿下府城的大部分客栈和酒楼了。”
顾无咎颔首，“已广仁县令的做派，应该不会轻易把蜂窝煤的生意做到这里，我们也算抢占了先机。”
许云归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关键咱们还有允许制作和售卖的契约，他们就算知道我们给这边供货了，也不能明着拿我们怎么办。”
顾无咎侧头看了她一眼，抿唇笑了笑，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
【我怎么总有种今天直播间的主播看上去格外好看的感觉？】
【天啊，居然不是错觉！我也有！】
【我看这直播间也没开美颜啊，主播右边眉毛里的那颗痣还清晰可见呢，怎么今天总觉得主播像超级大明星呢？】
这时，许云归看见这样的弹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不是吧？视角换成顾无咎也不行吗？
“你不是说想看看府城的物价？”顾无咎抬脚往前，“去西市，那里东西齐全。”
许云归连忙跟上，心里更坚定了昨晚那个决定。
……
两人很快到了西市，因着是下午，接上的人不是太多，但依旧能看出这边市场的繁华。
他们先找了家粮铺，只见门前排着长队，人人脸上带着焦虑。
许云归凑近听了几句，才知道乐王加征“年节税”的消息已经传开，百姓们急着卖粮换钱。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刚交完秋税，又要交年节税，家里一粒米都不剩了……”
许云归沉默地垂下眼，看了一眼粮铺的价格牌就走了。
她又去看了盐铺。
盐价已经涨到六十文一斤，还有价无市。铺子门口贴着告示：每人限购半斤。
乐王到底想做什么？真的完全不管百姓死活吗？
许云归逛了一阵，没多久就心情沉重地往回走。
路过一个茶摊时，听见几个茶客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齐王那边又闹起来了……”
“可不是，前天夜里，城南那批躲在破庙里的难民闹事，被乐王的亲兵抓了十几个，当场砍了三个……”
“造孽啊……”
许云归加快脚步，回到落脚的客栈时，林世贤和蒋铮已经收拾好了。
“九弟，都弄好了，咱现在回村吧？”林世贤问道。
许云归点点头，“这时候走，晚上子时左右能到。”
顾无咎皱眉，“夜里赶路会不会太冷？”
就许云归那小身板，受得住吗？
“夜里官道上基本没人赶路，咱坐在车厢里，探头伸手出去赶车就行，换着来，应该没问题。”许云归道。
顾无咎想想也对，便没再反对。
几人退了房，赶车马车出城，走到城门附近时，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一队官兵押着十几个蓬头垢面的人走过来，那些人手脚戴着镣铐，个个面如死灰。
路上的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抓到齐王那边派来的奸细了！”
“真是奸细吗？我怎么看着他们也就是普通人啊？”
“看着像那些难民……”
许云归仔细看，发现其中竟有当日她和顾无咎、蒋铮在破庙看见的齐王的人。
顾无咎和蒋铮也看见了。
许云归和顾无咎赶着发财，见状低声道：“咱先出城再说。”
顾无咎默然点头，赶着马车出了城。
后面蒋铮赶着恭喜，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林世贤见了问，“咋了？那些人不会真是奸细吧？”
“有几个是，”蒋铮等出了城门才回答他，“还记得之前咱们抓了一个疤脸汉子吧？里面有他们的人。”
林世贤“哦”了一声，那事儿他有点印象但不多，毕竟当时九弟说了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许云归掀开车后帘，望向越来越远的府城城墙，想起那些被当成奸细抓起来的百姓，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乱世。
上位者争权夺利，普通百姓全是炮灰，谁都逃不掉。
如今上吉村能免税，可乐王昏庸，那纸契书并不保险，还是得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许云归忽然开口，“顾大哥，等荒地开出来，咱村还是多训练一些人手吧！”
“嗯？”顾无咎转头，目露不解。
“一切按军中标准来，”许云归声音坚定，“我听说顾家军军纪严明，将士们都能做到令行禁止，希望顾大哥也能将上吉村的青壮训练成能独当一面的正规军。”
顾无咎闻言，深深看她一眼，“好。”
许云归的目光飘向远处，脸上带着几分沉重。
也许有一天，上吉村也会被卷入战火，她只希望到那时，村里人能有一战之力。
……
回到村子已经过了子时，除了负责守夜的巡逻人外，许云归没惊动其他人。
几人各回各家，许云归开门时还是吵醒了住在一楼的李氏和许有福。
“云归？”李氏提着油灯出来，看见许云归一身霜雪，顿时心疼不已，“快进屋暖和一下，我给你温着肉粥，这就去端来。”
许云归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跑进了堂屋，上了大炕。
可能是知道她要回来，这屋的炕居然提前烧好了，这会儿暖和得很，许云归钻进被窝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
“快吃点热粥，”李氏很快就端着肉粥进来了，“这两天都没吃好吧？”
许云归笑着接过，“谢谢娘，外面哪有家里好？都是凑合着吃的。”
“我看马车里没有菜了，既然赚了银子，咋不舍得吃点好的？据说府城的羊肉汤不错。”李氏嗔怪的看着她。
许云归立刻告状道：“都怪八姐夫，我想吃顿好的来着，结果他只带我吃素面！”
李氏扶额，“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