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有啊！”许云归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八姐夫说得对，这世道，只看眼前是活不下去的。”
两人沉默片刻，顾无咎忽然道：“你那个八姐夫，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也没想到，”许云归笑了，“回头我让三姐带带他，若真是这块料，往后他可清闲不了。”
毕竟她这个秀才身份出去做生意并不合适，林世贤读过书，又有想法，锻炼出来后，倒是可能撑得起一片天。
正说着，李小山匆匆过来，“九弟，王家沟和李家湾的人都走了。不过王村长临走前，私下问我……能不能用粮食换咱们的蜂窝煤。”
许云归挑眉，“他们村还有粮食？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们村还有些存粮，但柴火不够，老人孩子冻得受不了。如果能用粮食换蜂窝煤，他们愿意按……按四文钱一块的价格折算。”李小山道，“我琢磨着，咱们自己用不完的那些，倒是可以换。”
许云归思忖片刻，“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换可以，不能赊欠，粮食当场交割。第二，数量有限，每月最多换三千块，而且要他们自己来取。”
之所以限制数量，是怕王村长拿去卖。刚才她可是看见了，这个王村长并不老实。
再说了，四文一块，比给县衙算的五文都低，她可没占什么便宜，权当是做好事，希望今年冬天王家村能少冻死几个老人孩子。
李小山点头，“成，我明天去回他。”
事情一桩桩安排下去，天色已近黄昏。
……
次日清晨，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许云归起得早，先去看了叶柳儿。
李氏正在灶间熬粥，见许云归进来，低声道：“柳儿夜里腿抽筋得厉害，我给她按了小半个时辰才睡下。”
“辛苦娘了。”许云归往屋里看了一眼，叶柳儿还在睡，眉头微蹙着。
她轻手轻脚退出来，“我去问问陆大夫，看有没有法子缓解。”
“陆大夫昨天来看过了，说是双胎负担重，没法子，只能多休息。”李氏忙道，叹了口气，“这世道，女人怀孩子真是受罪。”
许云归默默点头。
她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好像有孕妇营养素，但需要不少积分。这几天直播打赏积累了些，或许可以换一点。
从李氏那里出来，许云归直接去了村口。
王家沟和李家湾的人已经来了，黑压压一片，约莫有五十来个青壮，个个衣衫单薄，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李小山和蒋铮带人跟这些人周旋，不让他们往村尾去。
王村长和李村长站在前面，见到许云归过来，连忙迎上来。
“秀才公，人我们带来了，”王村长搓着手，“您看……今天就能开工吗？”
许云归扫了一眼人群，点头道：“可以。蒋大哥，你让人带他们去西山脚那边，工具已经备好了。”
蒋铮应下，招呼着人往外走。
许云归注意到，王村长带来的二十个人里，有几个眼神飘忽，不住地往村里张望。她心里记下，面上却不显。
“两位村长，”她叫住正要跟着去的王村长和李村长，“有件事得说清楚。”
两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秀才公请讲。”
“请你们来开荒，我们也是有要求的。”许云归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地要开得深、翻得细，杂草树根都得清干净，这样才能种粮。若是有人敷衍了事，或者损坏工具，不仅工钱扣发，往后也不必来了。”
李村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一定嘱咐他们好好干！”
王村长却是脸色微变，不过他也附和着，“我们懂，秀才公放心吧！”
许云归笑了笑，扭头对许里正道：“里正爷，辛苦您和杨大叔帮忙看着点，有事您随时跟我说，万不能耽误咱们地里的活计。”
“那是自然，”许里正乐呵呵的笑道，“云归你就放心吧。”
杨知和杨安的父亲杨老头也道：“云归啊，我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看一眼就知道那地开得怎么样，不会有问题的。”
两人说完，就分别跟着王家沟和李家湾的村长走了。
许云归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这个王村长，心思太活络了。
“怎么，不放心？”顾无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许云归收回视线，“今天还得送蜂窝煤去县里，人手都安排好了吧？”
“我让朱富贵带一队人跟小山他们去，”顾无咎道。
许云归点头，“也好，我实在抽不开身，不然倒是可以进城去看看。”
顾无咎嘴角微扬，“你又要忙什么？”
“咱们房子建得差不多了，地窖种菜也该操办起来了。”许云归说着，就抬脚往村尾走去。
他们如今完全建好的房子已经有六十几户，再加上如今有王家沟和李家湾的人帮忙开荒，他们就能抽出些人手来种菜。
据她所知，冬日的锦州百姓都不怎么出门，会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或者在家里修修补补，基本上没什么产出。
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是在如今这样极度缺钱的情况下，那不得铆足了劲的想办法赚钱啊？
他们现在没有扣大棚的条件，地窖种菜还是可以的嘛。
六十几户的地窖，只要好好规划，过年那阵就能出一批菜。
顾无咎也跟在许云归身边，“原来你让每家都建地窖，是为了种菜？真能种出来吗？”
他倒是知道京城有些有汤泉庄子的人家会在冬日种菜，皇庄也是这般做的，不然宫里在冬天也别想有绿色蔬菜吃。
可他却没听说有人地窖种菜的。
许云归笑道：“顾大哥，看问题要看本质，你想想为什么冬天作物生长速度缓慢，甚至有的作物连芽都不发？”
“当然是因为冬天太冷了，有的地方还会下雪……”顾无咎脱口道。
许云归打断他，“那为什么下了雪之后，来年地里的粮食会长得更好呢？”
“这……”顾无咎哑然，他是真不懂种地这件事。
许云归摇摇头，“其实咱们只要搞懂粮食或者别的作物的生长条件，就能按它们需要的来模拟生长环境，从而实现反季节蔬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