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疾走,独自回到乱葬岗。
草席裹着的 还静静躺在地上,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野狼,也没有其他野兽靠近。
除了阴森的气氛和散落的婴孩白骨,魏老六倒不觉得有多可怕。
鬼?
都是骗人的!
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鬼?
色鬼倒是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魏老六浑身发热,激动地搓着手掀开草席。
少女的身体一览无遗。
他伸手轻轻一碰,如触电般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虽是具女尸,在他眼中却栩栩如生。
魏老六毫不犹豫,直接扑了上去,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但他没有察觉,乱葬岗四周正有丝丝缕缕看不见的黑色怨气,悄然渗入女 内。
原本静止的女尸双手微微颤动。
正陶醉间的魏老六忽然感到一股刺骨寒意,如坠冰窟。
身下的女尸猛地睁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他,面目狰狞。
“鬼啊!”
魏老六吓得失声大叫,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女尸倏地张开双臂,将他死死抱住。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女尸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深深扎进他的后背,传来钻心疼痛。
魏老六后悔莫及,早知如此,绝不敢独自来做这种荒唐事。
可惜为时已晚。
女尸死死抱住他,阴森森地盯着,缓缓张嘴——
两颗尖锐的长牙赫然出现在魏老六眼前。
一声低吼,女尸猛地咬向他的脖颈!
魏老六的鲜血被疯狂吸食,渐渐失去呼吸的力气。随着血液不断流失,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停止呼吸,倒在女尸怀中。女尸紧抱着他的身体,四周草丛间隐约传来婴儿的嬉笑声,整个后山乱葬岗笼罩在诡异阴森的气氛之中。
……
第二天,村长家新媳妇横死的消息传遍了村子。村民们在背后议论纷纷,但碍于村长的权势,没人敢公开说什么。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壮着胆子,趁中午日头最旺的时候去了乱葬岗,结果惊恐地发现同村的魏老六直接挺地躺在破草席上,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上面赫然留着两个深深的牙印。而原本躲在旁边的女尸,却不见了踪影。
年轻人们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去向村长报告。村长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那女尸肯定是发生了尸变。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整个村子家家关门闭户,人人自危。为了平息祸事,村长琢磨着必须去请龙虎山的高人来帮忙。
他越想越怕,觉得下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自己家,于是心急火燎地去找魏东国商量。
魏东国听完村长的叙述,也大吃一惊。他当即跟着村长,又叫上几个胆大的,一起重返乱葬岗查看。现场情况和年轻人描述的一模一样:魏老六的 还在,女尸却踪迹全无。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慌了神,意识到事情既邪门又棘手。
魏东国沉思了一会儿,郑重地对村长说:“我在市里听说过一个叫张开阳的高人,据说是龙虎山天师府的正宗传人,很有本事。要不,我去请他出山?应该能摆平这事。”
“真的?那太好了!”村长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见识有限;魏东国常年在外闯荡,门路自然多些。村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连连点头:“老三,这事可就全靠你了!那女尸下一个要害的,肯定是咱们家啊!”
“你放心,”魏东国应承下来,“这女的说起来当初是我骗来的,就算她要 ,我也脱不了干系。再说,我爹娘还在村里,万一女尸发狂,他们也危险。不彻底解决她,我也睡不踏实。”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请高人出手,花费可不小,到时候你可不能舍不得钱。”
“没问题,没问题!”村长满口答应,“我家里还藏着不到三百块钱,回头都给你拿去用。”
“嗬,村长家底还挺厚实啊,存了这么多?”魏东国略带讥讽地笑了笑。
村长面露尴尬,点了点头。
“那行,先把魏老六的 烧了,免得再出幺蛾子。我这就动身去市里请人。回来之后,钱你得备齐,听见没?”
“放心,一定一定!”
魏东国交代完,便快步下山,找了一个开拖拉机的亲戚送他去市里。
村长则按照吩咐,带人焚烧了魏老六的尸首,然后回到村里,焦灼地等待消息。
……
傍晚时分。
林樊对宋赞嘱咐了几句,随后带着陈晓柔离开了住处。
他特意选择傍晚动身,是为了给魏红留出时间,让她在 之后,能够托梦给家人道别,从而了却执念,安心前往地府。
走在巷子里,陈晓柔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樊。她曾亲眼见过林樊御空飞行,昨晚又见他婉拒了刘明帮忙订机票,心里就猜到他可能是要带着自己直接飞往赣省——魏红的老家。一想到能体验飞天,她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看你这么高兴?”林樊注意到她的神情,挑眉问道。
陈晓柔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当然啦!飞机我坐过,可是像这样飞上天,还是第一次,怎么能不激动呢!”
“好吧。”林樊无奈地耸耸肩,随即抬手朝她一点。
一道金光闪过,化作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如同薄膜般将陈晓柔全身笼罩起来。
“这是?”陈晓柔有些疑惑。
林樊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解释:“天上风大,怕你受不住。”
“哦……好……好的……”陈晓柔被他突然搂住,脸颊几乎贴到了他的胸膛,顿时心跳加速,羞得不敢抬头,只是小声应着。
“抱紧我,要走了。”
“好……好……”陈晓柔顺从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林樊,侧脸依偎在他胸前,仿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呼——!
风声乍起,两人瞬间腾空,立于云巅。
脚下积木似的摩天大楼尽收眼底。
“怕就别往下看,闭眼睡一觉。”
林樊的声音在陈晓柔耳边响起。
随即,风声愈烈。
林樊紧拥着她,朝大陆方向飞速掠去。
……
290 夜半山村,鬼气森森
整整一日,魏家屯都陷在骇人的死寂里。
白昼尚有三两村民聚在村口,交头接耳议论女尸与魏老 之事,猜度村长家会否遭那失踪女尸的报复。
可天色一暗,寒气渗入空气,众人皆躲回家中,不敢出门。
村长留下几个胆大的后生作伴。
几人心里不愿,却碍于他是长辈兼村长,只得勉强应下。
此刻,五六人聚在院里抽烟喝茶,却无一人出声。
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
村长独坐磨盘边闷头抽着烟袋。
村长老婆和儿子柱子坐在不远处,相顾无言。
无人说话,惊恐却压在每人心头。
见气氛太沉,胆子最大的魏春生小心翼翼起身,朝村长轻声问:
“村长,魏三叔啥时候能回来?咱不能干等啊!”
“是啊,魏三叔几时回?”
“村长,我媳妇一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天都黑透了,魏三叔还回来不?”
“村长,您别光抽烟,给句话吧!”
……
魏春生一带头,众人也跟着嚷起来。
这情形,谁心里都不踏实。
“吵什么!烦不烦!”
村长猛地吼了一嗓子,烟袋锅重重磕在磨盘上。他站起身瞪眼骂道:
“不想待的都滚!别在这儿碍眼!”
见村长真动了怒,众人面面相觑。
魏春生扭头推门就走,其余人也一个接一个溜了。
转眼,院里人就散得干干净净,各自匆匆往家赶。
村长气呼呼坐回磨盘,嘴里骂个不停。
他老婆本就胆小,见人 了,慌得冲上前埋怨:
“你这死老头子逞什么能!人都 了,万一那丫头真回来 ,看你咋办!”
话没说完,村长抬手就是一耳光。
女人腿一软跌坐在地。
旁边的傻儿子柱子忙跑来扶起母亲。
村长火冒三丈地瞪着两人吼:
“你 活腻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干一辈子农活,身子硬朗!她敢来,老子就砍死她!”
说着走到柴堆前,拎起一把柴刀握在手中。
村长老婆挨了打,吓得不敢再吱声。
柱子见爹握着刀,怯生生缩了缩脖子。
“爹,您别生气,咱好好说……”
“说 屁! !”
村长一把抄起,指着柱子怒骂:
“就为你这没用的东西,老子钱也花了,现在还给你擦屁股!”
“真要出事,我第一个剁了你给人家消气!”
“爹……爹……”
柱子壮实的身子也被爹这凶相吓住,哆嗦着往后缩,一声不敢吭。
村长将狠狠砸在磨盘上,怒喝道:
“把你娘扶进屋里去!看见你们两个我就心烦!”
“快滚!”
柱子不敢耽搁,连忙搀着脸颊肿起的老娘躲回屋内,再也没敢出来。
村长气冲冲地坐下,瞪着门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心里其实也发虚。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魏东国却迟迟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