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赵青山去办了出院手续。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两拨走。
赵母先带着刘芸和刚出生的小孙子赵承泽,跟着赵青海一起回村。
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不少,赵青山看着换下来的尿布,挽起袖子就准备去洗。
江母一把抢了过来,眼眶微微发红。
“青山,让娘来。”
“娘,这水凉,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没事。”赵青山连忙要去拿回来。
江母却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娘还能给孩子洗几回?等我跟你爹回了城,山高路远的,再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到时候,怕是连孩子长什么样,都只能在信里头看了。”
一番话说得人心头发酸。
病床上的江妙语本来还带着笑,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簌簌地往下掉。
“娘,您说什么呢……”
她这一哭,把江母的心都哭碎了。
江母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床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着。
“傻孩子,哭什么,这坐月子可不能掉眼泪,伤眼睛。”
赵青山也赶紧凑过去,握住江妙语的手,柔声安慰。
“就是,听娘的,不哭。等孩子们大一点,我就带你和孩子回城里去看爹娘,好不好?”
他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哄了半天,才总算让江妙语止住了哭声。
江母看着小两口恩爱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叹了口气,端着盆子走出了病房。
赵青山知道,岳母这是心里难受。
另一边,赵福满骑着自行车,一路迎着朝阳,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一进村口,就碰上了几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
“赵大哥!从城里回来啦?”
“哎哟,赵大哥这满面红光的,是有啥大喜事啊?”
赵福满停下车,清了清嗓子,脸上却故作平静。
“也没啥大事,就是家里添了三张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添了三张嘴?
一个村民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赵大哥,你这话是……你家两个儿媳妇都生了?”
“嗯。”赵福满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补充道,“青海家的,生了个小子。青山家的,生了一对龙凤胎。”
整个村口瞬间沸腾了。
“恭喜恭喜啊!一下子添了三个,还是龙凤胎!这福气,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赵大哥,你这回可真是双喜临门,不,是三喜临门啊!”
恭维声,羡慕声,惊叹声,潮水一般涌来。
赵福满被众人围在中间,嘴上谦虚地说着“运气,都是运气”,可那咧到后槽牙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心里头那股舒坦劲儿,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一路回到家,赵福满的嘴就没合拢过。
他一进院子,就对正在扫地的赵母喊道:“老婆子,快,把西屋那炕烧热乎了!多添点柴火,可不能冻着我大孙子大孙女!”
赵母白了他一眼,却也满脸是笑。
“知道了,就你精贵。”
赵福满又转头看向刚把刘芸和孩子安顿好的赵青海。
“老大,你别愣着了,去,把你弟弟那屋也拾掇拾掇,被褥都拿出去晒晒,去去潮气!”
“哦,好。”赵青海应了一声,刚想转身,就听见屋里传来刘芸的声音。
“青海,你进来一下。”
赵青海连忙跑进屋,只见刘芸正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卖力地吮吸着,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赵青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都直了,嘿嘿地傻笑起来。
刘芸被他看得脸上一红,嗔怪道:“你看什么呢!爹让你去烧炕,还不快去!”
“嘿嘿,我再看会儿我儿子。”
“看什么看,快去!”刘芸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赵青海这才挠着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赵福满看着大儿子那没出息的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瞧你那点出息!还不快去帮忙!”
交代完家里的事,赵福满片刻也不耽搁,又跨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县城医院赶。
他得去接另一个儿媳妇和那对宝贝龙凤胎孙子孙女回家。
此时的医院病房里,却是一片手忙脚乱。
江妙语第一次喂奶,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两个小家伙像是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能吃,力气还大得出奇。
赵青山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
他的妙语,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
“要不……咱们喂奶粉吧?”他试探着开口。
奶粉哪有母乳好,这个道理他懂。
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奶粉,绝对比母乳的营养价值高出无数倍。
他完全可以先去供销社买普通的奶-粉,回来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系统出品的精品。
这样既能让妙语少受点罪,也能让孩子们得到最好的营养。
谁知,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江妙语和江母的联合反对。
“不行!”江妙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咬着牙,忍着疼,脸上却是一片坚定,“书上都说了,吃母乳的孩子身体好,不容易生病。”
江母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青山,这奶粉金贵不说,哪有自己娘的奶水养人。妙语这都是为了孩子好,疼点就忍忍,过两天就好了。”
看着妻子和岳母坚决的态度,赵青山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说,他有比母乳更好的奶粉。
这话说出去,谁信?
正发愁呢,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赵福满来了。
“爹,您怎么又回来了?”赵青山有些意外。
“家里都安排好了,我来接你们回去。”赵福满说着,目光就落在了那对龙凤胎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办完了所有手续,抱着孩子,拎着大包小包,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赵叔!青山!”
来人正是刘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看样子又是特意来看望的。
“刘宁?你怎么又来了?”赵青山哭笑不得。
刘宁把水果塞到赵青山手里,满脸堆笑。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寻思着嫂子今天该出院了,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啥能搭把手的。正好,我今天借了卡车,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解放卡车。
赵福满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年轻人,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刘宁,虽然以前名声不怎么样,但现在看来,确实是个知恩图报、会来事儿的。
这份人情,自家儿子没白给。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赵福满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刘宁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能给赵大哥和赵兄弟办事,是我的荣幸!快,上车!”
他不由分说,就主动接过赵青山手里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帮着把江妙语扶上了卡车的副驾驶。
那殷勤周到的模样,看得医院门口不少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