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华凑了过来,嘴巴一撇,“林大夫,你别太好心了,你还想把她腿治好,早点让她回去啊?”
见刘春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林芷兰也不解释,“我要是真的把她治好了,她会回去不?”
“我看不会,”刘春华摇头,“她在这里好吃好喝,又不用干农活,我看轻易不会走,而且她那两个儿子也不想接她回去。”
林芷兰问道:“庄政委不是说了,让她腿好了就走?”
刘春华左右看看,小声道:“她的腿根本不严重,医生都说了,在家休养就行,我怀疑她现在是装呢,就是不想走。”
白天刘春华和三个小孩不在家,马大牛也得去训练,老太太一个人在家。
昨天刘春华突然早回家了一点,还看到马老太在厨房翻东西。
恐怕早就能自己走了。
“那我还治什么?她又不给我钱。”林芷兰笑道。
刘春华嘿嘿一笑,“要我说就不管她,马大牛既然自己说了给8块钱,那我就给8块钱。我把钱把住,其他的随便他们。”
马老太经常骂她不孝,毒妇。
刘春华现在觉得做个“毒妇”还挺爽的。
林芷兰给她倒了杯茶,“那你就带着孩子们,天天这么过?”
天天带着孩子们在食堂吃饭,回去睡觉还要听马老太骂人。
马老太喜欢骂人,而且还是那种很脏的字眼。
活到这个年纪,是有些无法无天的。
林芷兰想让她早点走,一是为了春华姐,二就是不想让孩子们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刘春华无奈道:“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春华姐,我问你个事。”林芷兰眨眨眼,摇了摇刘春华的手。
“你说。”
“你每个月都往老家寄钱,这个月的钱寄了没有?”
刘春华愣了一下,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还没有,马大牛工资还没发呢。每个月都是等他发了工资再寄钱。”
林芷兰嘴角微微翘起,“我听马团长说,这钱是给他娘的养老钱?”
“对啊,说是养老钱,究竟谁花的我也不是不清楚。”刘春华说着,又抱怨了一句。
他那两个小叔子,在村里都盖了红砖大瓦房,都是马大牛“养老”养出来的。
林芷兰幽幽地道:“那现在马大娘都在你们这儿了,就不用往老家寄钱了吧?”
刘春华一怔。
眼睛越睁越大,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说的对啊!之前说得好听,我们出钱,他们出力。现在他老娘都过来了,人在咱们这儿,那不就是我们又出钱又出力?凭什么?!”
荷花婶想了想,“那她还是不肯回去怎么办?”
林芷兰笑道:“婶子,你们想想,要是不往老家寄钱了,是春华姐着急,还是马团长老家那两个弟弟着急?”
马大牛两个弟弟,就是靠着马大牛这些钱过日子的。
现在钱断了,他们不急谁急?
老太太不回去,他们就拿不到钱。
到时候恐怕都不用春华姐送,他家那两个小叔子就得来接人了。
老太太这么心疼两个小儿子,肯定得跟着回去。
刘春华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拉着林芷兰的手使劲晃了晃,“林大夫,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坏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我姐就是聪明。”汪柔冷不丁地添了一句。
林芷兰:“……”
谢谢你们夸奖啊。
刘春华拍拍她的手,“等着啊,等我把老太太送走了,给你割五花肉吃。”
她说完,又急匆匆地往外走。
林芷兰转过身,继续和汪柔讨论。
荷花婶刚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婆婆啊。
还有一直坐在旁边的许约云,也是婆婆。
她们两婆婆是在这里听三个儿媳妇怎么算计婆婆的吗?
……
“大妹子,”荷花婶安慰许约云,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我们和马团长他娘不一样,林大夫和我们家汪柔肯定不会这么对付我们……”
完蛋,说不下去了。
许约云忍不住噗嗤一笑,“没事,我们俩又不是恶婆婆。而且我这次过来,还是芷兰强烈提出来的,至少证明我这个婆婆还不算差吧?”
荷花婶哈哈大笑。
突然觉得许约云这性子好,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
……
林芷兰就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秦晴和林子俊见了她,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娘一样,恨不得抱着她哭。
“师父,你再不回来,我就直接坐火车去首都抢人了。”
“有这么夸张吗?”林芷兰瞥了一眼嚎叫的林子俊,看向秦晴,“过年这段时间很忙?还是出什么事了?”
秦晴摇头,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师父您不在,很多病人来了就走了。主要是您不在,我们俩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说明学得还不够。”林芷兰在书堆里翻了翻,找出两本人民卫生出版社关于脊髓灰质炎的书。
“这几天我们科室要转来一个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的患者,你们抽空先看看书。”
“好。”
林芷兰一来,两个年轻人瞬间有了动力,接过书就翻看起来。
叶丛山无奈地笑,“你不在呀,他们两个跟丢了魂似的,畏手畏脚。”
“还是得多练。”林芷兰道。
她以前也带过学生,知道这个时间段学生们的通病。
还不是成熟的医生思维,而是学生思维,就跟小鸡仔似的,得跟在母鸡后面才安心。
不过,看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半点都不能轻忽,谨慎点也挺好。
总比那种半桶水晃悠的人强。
现在还在正月里,来看病的人并不多。
林芷兰只是接了几个会诊,剩下的时间都在科室里,给两个徒弟上课。
有两个徒弟也挺好。
练习针灸的时候,还能互相扎。
趁他们练习的时候,林芷兰也把去年欠下的稿子捡了起来。
林芷兰伏在桌案上写稿子,写得入了神,连桌前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苏琅看她伸了个懒腰,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林大夫,该下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