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书屋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从钳工开始的悠闲生活 > 208、前倨而后恭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核心攻坚大楼内。
  三楼,副厂长兼攻关科科长办公室。
  王卫国正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此时的他,手里正夹着一支钢笔,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翻阅着桌上那一摞摞厚厚的生产资料,以及今天刚刚送过来的厂报和几大车间的钢管调度数据。
  如今的王卫国,在这红星轧钢厂里,早就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这座攻坚大楼的一亩三分地了。
  自从无缝钢管成功量产,并且拿到了部里允许自主创汇和内部调配的“尚方宝剑”之后,这厂里上上下下关于无缝钢管的任何生产排期、物资置换、协调调配,那是全权都要经过他王卫国的手来签字画押!
  为了这事儿,厂长季昌明可是煞费苦心,专门在厂委扩大会议上当着所有中层干部的面,极其霸道地定下了一条铁律——“关于无缝钢管的哪怕一寸铁皮的调拨,就算是季昌明亲自来要,那也得先规规矩矩地往攻坚大楼那边打一份详细的申请报告!
  王副厂长不签字,谁特么去库房拉货,就扒了谁的皮!
  连名义上的一把手季大厂长都需要这样“走流程”、“看人脸色”,这其中的意味,只要是脑子里没装浆糊的人,都能瞬间回过味儿来。
  可想而知,厂委里其余的那些副厂长、后勤主任、生产处长们,如果谁背地里想仗着资历老、或者收了外厂的好处,想要偷偷摸摸地在钢管配额上动点自己中饱私囊的“小心思”,这会子也都只能把那些花花肠子给死死地咽回肚子里去,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
  季昌明这招,看似是削弱了自己的权力,实则是为了彻彻底底地配合王卫国!
  是为了给王卫国立起威权,让他能够心无旁骛,没有任何掣肘地去大刀阔斧地展开工作。
  虽说现在王卫国在全厂几千号工人心里的名声,那已经是如日中天,犹如活神仙一般了,根本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季昌明这么做,也是为了直接以防万一,用雷霆手段把那些可能在暗中使绊子、搞内耗的苗头给彻底掐死,免得再给攻关科增添一些不必要的烂账和乱子。
  毕竟,无缝钢管这边现在可是牵扯到国家外汇、甚至牵扯到部里领导政绩的重中之重,那是全厂人的饭碗,容不得出哪怕半点差错!
  “笃笃笃——”
  就在王卫国神情专注、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批复着一份关于液压传动轴改良参数的报告之际,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小心、极其有节奏地轻轻敲响了。
  王卫国手里的钢笔微微一顿,并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平稳:
  “请进。”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刚才在楼下大门口,手提橡胶警棍,把何雨柱给拦下来的那个刀疤脸保卫科干事。
  不过,此时这位干事脸上那股子对外人的凶神恶煞和凌厉杀气,早就在推开这扇门之前被他给收得一干二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笑意的面孔。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约莫两米远的地方站定,身板挺得笔直,极其规矩地冲着王卫国汇报道:
  “王厂长,打扰您工作了。”
  王卫国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还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这才问道:“什么事?”
  刀疤脸干事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一丝谨慎的笑意,字斟句酌地看着王卫国说道:
  “是这样的,王厂长。刚刚在咱们大楼外面的台阶下头,有个穿得破破烂烂、像是个盲流子一样的人,一直在这儿徘徊,说要见您。我们盘问了一下,他自己报了名号,说他叫何雨柱。”
  干事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仔细地观察着王卫国脸上的神色变化,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这人还说,他以前是咱们厂食堂做饭的,更关键的是……他一口咬定,说他是您以前住在南锣鼓巷四合院里边的老街坊,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您看……”
  说到这里,刀疤脸干事极其有眼力见地顿住了话头,并没有把话说死。
  他试探性地请示道:“王厂长,您看要不要我们兄弟俩出面帮忙,把这人给‘处理’了?”
  他这个“帮忙处理”,可是大有学问。
  言下之意很明确:如果是您王厂长根本不认识、或者极其厌恶的什么阿猫阿狗跑来打秋风,那都不用脏了您的眼睛,我们哥俩直接一警棍把他从厂区里轰滚蛋就完事了。
  但如果真是您的什么穷亲戚、老熟人,那我们也就心里有底了。
  “何雨柱?”
  “傻柱?他来找我?”
  一听刀疤脸干事嘴里极其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王卫国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错愕。
  他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上挑了挑。
  何雨柱?
  王卫国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时间线。
  “算算日子……他在看守所里被拘留劳教的时间,也确实是差不多该满期被放出来了。
  不过……”
  王卫国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这傻柱刚一从号子里被放出来,第一时间跑到厂里来找我?他想干嘛?”
  难不成这家伙在号子里还没被收拾服帖,心里头还记恨着当初被废了命根子,丢了饭碗的那些血海深仇,这会子脑子一热,揣着把杀猪刀,想要跑到这儿来找自己玩命,打击报复不成?!
  但这个念头刚刚在王卫国脑海里升起,就立刻被他自己极其理智地给否决了。
  “不可能。”
  王卫国在心里暗暗摇头分析着。
  这傻柱虽然浑,虽然脾气暴躁容易上头,但他不是个彻底没脑子的弱智。
  就算他真想报仇,真想玩同归于尽的那一套,那也应该选在自己下班回家的路上,挑个没人的死胡同下黑手。
  他怎么可能大白天、明目张胆地跑到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保卫科干事荷枪实弹巡逻的攻坚大楼来找死?
  这跟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面前还恭恭敬敬等待指示的干事,脑海中盘算着。
  不管这傻柱今天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他人都已经找到厂里来了,见一见倒也无妨。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万一这家伙真是个属癞蛤蟆的,不咬人光恶心人,跑到我家附近去转悠,或者给我家里边的人搞点什么下三滥的恶心事儿,到时候惹出一身骚,也是个麻烦事儿。
  与其防着他在暗处搞小动作,不如今天就把他放进来见一面,当面把他的底牌和底线给彻底摸清楚。”
  打定了主意之后,王卫国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缸。
  他抬起头,冲着那个正屏息凝神等待命令的保卫科干事,极其随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行,这人我确实认识,以前确实是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总让他在外面站着也不算个事,你下楼去,让他进来吧。”
  “这……”
  听着王卫国这句带着一丝“体恤旧邻”意味的吩咐,那个刀疤脸保卫科干事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哎!这……这叫花子还真没撒谎啊!
  他竟然真的是王厂长从小一块长大的老街坊?!
  而且听王厂长这口气,还真愿意见他这个浑身馊臭的闲杂人等一面!”
  此时此刻,这刀疤脸干事的心里,那叫一个后怕!
  一阵阵劫后余生的冷汗,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脊梁骨直往下冒,瞬间就把内衣给浸湿了!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他在心里极其庆幸地连连作揖,暗暗感叹自己刚才在楼下大门口的时候,真的是处理得极其克制、极其理智啊!
  “还好刚才我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因为那小子穿着破烂就狗眼看人低!还好我当时强压着火气,没有一警棍抡上去直接把那家伙给轰走或者打个半死!
  这要是刚才真没憋住,把王厂长这‘故交老邻居’的腿给打断了丢出去,哪怕这人现在混得再惨,这要是传到王厂长耳朵里,说我仗势欺人,那老子今天这身保卫科的皮,非得被当场扒了不可!搞不好还得去挖大粪!”
  一念及此,这干事立刻收敛了所有的胡思乱想,对着王卫国连连点头,那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笑容:
  “好嘞!王厂长!既然是您的故交,那我这就亲自下去,赶紧把他给您请上来!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因为实在拿不准那个叫何雨柱的落魄汉子,跟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厂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故交”关系,是远房亲戚?
  还是以前受过人家恩惠的旧相识?
  这刀疤脸干事此刻是彻底不敢再拿刚才在楼下那种居高临下、凶神恶煞的态度,去对待外头那个瑟瑟发抖的“叫花子”了。
  他极其恭敬地替王卫国关好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顺着楼梯飞奔而下。
  此时,在一楼大门外的水泥空地上。
  何雨柱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癞皮狗一样,依然极其卑微地死死蹲在那个避风的墙根角落里。
  而在台阶的上方,那个名叫小李的保卫干事,依然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一样,手按着警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他。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刀疤脸干事带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同伴下来,台阶上的小李连忙迎了上去,正准备开口询问要不要把墙根底下那个要饭的给轰走。
  谁知,那刀疤脸干事却极其隐蔽地冲他极其剧烈地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越过了他,径直朝着墙根底下的何雨柱快步走了过去。
  “何雨柱同志!何雨柱同志是吧?”
  刀疤脸干事走到何雨柱跟前,那原本板得像铁板一样的脸上,仿佛在一瞬间绽放开了春暖花开般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微微弯下了腰,语气中没有了刚才的半点凌厉与呵斥,反而充满了犹如春风拂面般的客气与温和。
  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去搀扶何雨柱,嘴里极其热络地说道: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让您在风口里久等了!
  我们王厂长刚才在批阅重要文件呢。
  我这刚一通报,王厂长一听说是您来了,立刻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说愿意见您了!
  快快快,外头风大,您别在这儿蹲着了,赶紧跟我们进大楼里边去吧!”
  一听那个刚才还要拿警棍敲碎自己脑袋的保卫干事,此刻竟然用一种极其客气、甚至尊称自己为“同志”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站在台阶上方的小李,猛地一愣!
  那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心里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什么情况?!这要饭的还真是王厂长的座上宾?!王厂长竟然真的要见这号人物?!”
  不过,这小李也不是个傻子。
  他一看带队的老干事都变了脸,那翻书一样的态度转变,立刻就让他极其敏锐地反应了过来。
  他心里的那根弦瞬间松懈了下来,原本一直紧紧按在警棍上的手也极其自然地放了下来。
  紧接着,这小李的脸上,也极其突兀地、极其生硬地挤出了一抹极其缓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善意微笑,冲着墙根底下的何雨柱,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依然蹲在地上的何雨柱。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这犹如天籁般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两个保卫科干事那堪称川剧变脸般、前倨后恭的极致态度落差。
  他的身体极其僵硬地颤抖了一下,极其艰难地扶着红砖墙,一点一点地,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
  因为蹲得太久,他的双腿就像是两根不听使唤的木棍,刚刚站直,就猛地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哟,您慢点儿!”
  那刀疤脸干事竟然极其破天荒地伸手虚扶了一把。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只是木然且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满脸堆笑的保卫干事。
  他太清楚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前倨后恭了。
  这根本不是因为他长得面善,更不是因为他那所谓“曾经食堂大厨”的破身份!
  这一切的改变,仅仅是因为,在那栋大楼里,那个男人,随口说了一句“愿意见他”!
  何雨柱在心里极其苦涩、暗暗摇了摇头。
  现在的城里,现在的红星轧钢厂,早就已经不需要王卫国亲自出面去对付谁了。
  他甚至连面都不用露,仅仅只需要从他那张嘴里,极其随意地吐出的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极其微小、极其模糊的点头态度!
  就能在瞬间,让这门口这些犹如活阎王一般,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乖乖地收起警棍,对着他这个一文不值的劳改释放犯释放善意!
  不过,他并没有把心里的这些苦涩表露在脸上。
  他缩了缩脖子,搓了搓衣角,冲着面前这两个极其客气的保卫科同志,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极其谦卑的讨好笑容:
  “哎!哎!好嘞好嘞!真是太谢谢二位同志了!谢谢你们帮我通报!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何雨柱连连鞠躬点头,那副谨小慎微、低三下四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生怕被主子抛弃的老太监。
  “哪里哪里,何同志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来,您这边请,注意台阶。”
  刀疤脸干事极其客气地在前面引路,推开了那扇门。
  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在这位保卫科同志的带领下,迈着虚浮的脚步,走进了攻关大楼。
  很快,他便被一路带到了三楼。
  走廊的尽头。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
  带路的保卫干事停下了脚步,极其客气地冲着何雨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何同志,前面就是王厂长的办公室了。王厂长就在里面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何雨柱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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