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戚首领,干活了!”
萧梨厉喝一声,身形未退反进,手中天子剑挽出一道凄厉的剑花,将迎面射来的三支透骨钉绞成铁屑。
“得加钱!这可是兵部的破甲弩!”
戚云深嘴上抱怨,动作却快如鬼魅,手中的长剑并非凡品,剑身一震,嗡鸣声如龙吟,竟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箭矢落了一地。
“吼——”
几个红眼锦衣卫见远程无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弃弩拔刀,如同不知疼痛的丧尸般扑杀上来。
“小心,是药人!”戚云深一脚踹飞一人,那人胸骨塌陷,却仿佛毫无知觉,落地瞬间便弹起再扑,“国师那老东西,竟然在皇宫里养这种阴损玩意儿!”
药人,以活人为皿,灌注虎狼之药,毁去神智,只留杀戮本能。
力大无穷,不知疼痛,除非砍下头颅,否则不死不休。
萧梨眼神冰冷。
袁天罡为了杀她,连这种底牌都亮出来了,可见那天机图的秘密,确实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别跟他们纠缠,开门!”
萧梨一剑削断一名药人的手腕,鲜血喷涌,那药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断臂依旧狠狠砸向她的面门。
嘭!
萧梨侧身避过,肩膀撞在湿冷的墙壁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喉头泛起一股甜腥。
“把那块玉佩扔进去!”戚云深被三个药人缠住,分身乏术,回头大吼,“不管是人是鬼,放出来再说!”
萧梨咬牙,从怀中摸出那枚暗红色的鹰形玉佩。
生铁门后的撞击声愈发剧烈,那个疯子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锯子锯在骨头上,让人头皮发麻。
“想要大礼吗?”萧梨对着送饭口,将玉佩狠狠拍在铁门上,声音穿透嘈杂的厮杀声,清晰地传了进去。
“那就自己出来拿!”
轰!
铁门后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不是杀气,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死气。
咔嚓。
厚重的生铁门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铁钩的手,竟硬生生地穿透了三寸厚的铁板,抓住了门外的锁链。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扇重达千斤、连着墙体地基的生铁牢门,竟被那只枯手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烟尘四起。
一个衣衫褴褛、长发覆面的人影,拖着沉重的脚镣,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四肢被儿臂粗的玄铁链锁住,琵琶骨上还穿着两根透骨钉。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那些疯狂扑杀的药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红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到底是谁?”戚云深退到萧梨身边,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这气势……大宗师?”
“不知道。”萧梨擦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那个疯子,“但我知道,他是袁天罡的噩梦。”
疯子缓缓抬起头,乱发后的双眼浑浊不堪,却在看到萧梨手中玉佩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黑鹰卫!呵呵,袁天罡那个杂碎,还没死绝吗?”
“杀了他!”
领头的药人统领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一声尖啸,十几个药人同时暴起,刀光如网,罩向那个疯子。
“找死。”
疯子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躲。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挥手。
哗啦!
那条锁在他手腕上的玄铁链,仿佛活过来的黑蟒,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裂的声音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药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直接被铁链抽爆,红白之物溅射在潮湿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秒杀。
戚云深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军中的杀人技,这疯子是军伍出身!”
剩下的药人悍不畏死,继续扑上。
疯子狂笑一声,不退反进,拖着沉重的脚镣冲入人群,就像是一台绞肉机。
手撕活人,脚碎头骨。
那些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药人,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短短三个呼吸。
地上全是残肢断臂,没有一具全尸。
那个领头的药人统领,被疯子单手掐住脖子,提在半空中。
“回去告诉袁天罡。”
疯子盯着药人统领那双红色的眼睛,声音森寒,“老子裴屠,回来了。”
咔嚓。
脖颈碎裂。
疯子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转过身,看向萧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杀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裴屠?”萧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这个名字,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黑鹰卫第一任统领,裴屠?”
“小丫头见识不少。”
裴屠拖着铁链,一步步走到萧梨面前。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熏得萧梨几乎窒息,但她没有后退半步,依旧挺直脊背,直视着对方。
“像,真像。”
裴屠伸出那只沾满鲜血枯手,似乎想摸摸萧梨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自嘲一笑,收了回去。
“你这双眼睛,跟你娘一模一样,都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
“前辈与家母是旧识?”
“何止是旧识。”裴屠盘腿坐在尸堆中,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刀,剔着指甲缝里的肉屑,“当年若不是她,老子早就死在断龙崖了,哪还能在这天牢里苟活二十年。”
他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丫头,你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是。”萧梨点头,“林牧之说是他下的毒,但我查过,那毒名为销魂散,乃是宫廷秘药,林牧之一个赘婿,弄不到。”
“那个废物?”裴屠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也就是条递刀的狗罢了。”
“真正的凶手是谁?”萧梨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